“哦,我见过他。”
夏奶奶摘下老花镜,哈了口气擦了擦镜片,语气特别平淡,一副预料之中的反应。
夏棉愣住了,脱口而出:“什么时候?”
“就你大二那年准备比赛的时候,我不是摔了一跤骨折进医院了吗?他来医院看了我一回,市医院床位特别紧张,就是他帮忙找的,你爸妈忙没空照顾我,护工也是他找的,特别负责。”
“所以那天我给你打电话,让你不要哭不要着急也不要担心,奶奶过得很好是真话。”
夏奶奶说着抬了下腿,使劲拍了拍:“你瞧,一点后遗症都没留下。”
提到骨折的事,夏棉至今还心有余悸。
老年人骨折可不是一件小事,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买不到高铁票赶回去,她急着要打顺风车回家。
许曼云一个电话打过来骂她,让她全意全意准备第二天的考试,不许分心。
到了晚上夏奶奶也打电话过来,说她没事,要她一定不要放弃考试。
夏棉记得那天的自己好难过,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后来还是梁西决发信息说他去看过了,夏奶奶手术顺利,一切正常,她才终于心安。
现在想来,彼时梁西决还远在京北,又哪里来的及赶回江洲呢。
原来是他。
夏棉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手里的甜汤一下就不那么甜了,她重重咬住下唇,强忍住万般心绪。
只是小声嘟囔了句:“他这人怎么这样啊。”
做了一百件事都不说一件,总是这样默默藏在背后,到底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啊,周嘉述。
夏棉想不通这个答案,她很苦恼,鼓起的脸颊,两簇眉毛微微皱起,眼睛瞪得圆圆的。
夏奶奶嗤笑一声,也学着她腔调说话。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喜欢人也不让人知道。”
如果暗恋能说出口,就不叫暗恋了,那叫赤裸裸的明恋。
但明恋这种事不是属于夏棉这种人的,她习惯做大树近旁的一株木棉,习惯仰望、习惯追寻,比起羁绊,她更喜欢就这样默不作声地望着他。
他像巍峨高山,是她从未想过要攀的风景之地。
但心里另一个声音响起嚷道,夏棉,你都已经吻过了人家,还说自己不想攀吗?
夏棉踩着小碎步慢慢朝奶奶靠过去,依偎在她的肩头撒娇问:“奶奶,那你觉得他喜欢我吗?”
夏奶奶很诚实地说:“奶奶不知道这个答案。”
夏棉狐疑地看过来:“真不知道假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