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棉有些为难地扯了下衣角,含糊不清地答道:“可能还有点吧。”
梁西决眉头紧紧拧起来:“那你现在怎么想?”
“不知道,没想过。”
“你这是什么答案?”
地铁到站,巨大的冲击力让夏棉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下,她踉跄着抓住扶手,大拇指不小心摁下通话的挂断键。
只好边往外走边给梁西决发语音。
“西决哥,车到站了,我要下车了。”
“人生就像一条永远前进的列车,每一站都有人上车和下车,我不知道他会在哪一站下车,也不知道他明天还会不会在,所以没答案也没想法。”
“还有就是——既然躲不开,那就去面对,遇见困难就打败困难,遇见问题就解决问题。”
夏棉气势很足地发了最后一条语音:“西决哥,在感情的列车上,其实你比我还胆小。”
梁西决在京北这几年,没其他爱好,下班了喜欢去公司旁边的俱乐部打台球。
这天他约了周嘉述一起,人刚到,他凉凉开口:“您大少爷挺忙啊,来京北也不通知我一声,三天往夏棉那跑了两趟。”
周嘉述摸了摸鼻子,没说话,拿起旁边的球杆掂了掂,“来一把?”
室内灯光昏暗,只有球桌正上方悬挂着一盏暖色调的灯,墨绿色台桌被照得质感厚重,气氛也凝重。
所谓球场见人品,周嘉述打球时的台风很稳,做什么都不急不缓,习惯徐徐图之。
白球撞开彩球发出清脆的碰击音,周嘉述俯身撑在台面上,紧绷的下颌冷硬利落,恰到好处的发力点,精准把控的角度,两颗彩球向两个方向猛击,稳稳落袋。
他似乎没什么意外,直起身收回球杆,隐匿在暗色下的侧脸冷淡,即便是胜利,也没多少动容。
梁西决心不在球场上,眯着眼打量着他,心里不禁想,像周嘉述这么死板的树,真的会有动心的一天吗?
他心里堵得慌,干脆扔下球杆,双手撑在台桌两侧,玩世不恭的脸上分外认真,掷地有声。
“周嘉述,我知道你这个人傲气,很有自己的想法,喜欢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我听过你在美国的事迹,你很优秀,毕业后就进入nasa,力压一众前辈拿下奖项,搞科研的同时也玩转资本,在华尔街加杠杆玩风险投资赚了一大笔钱。”
“我知道你是天才,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
“但有些事,有些人,不是像游戏,新鲜感来了玩一玩就可以的。”
周嘉述问:“你指什么?”
“很多。”梁西决随便乱扯,“夏棉这个年纪现在很危险,很容易对男生心动,你老是出现在她面前撩拨她,万一她喜欢上你怎么办?”
他想,他这样说,周嘉述应该不会知道夏棉曾经暗恋过他的秘密吧。
周嘉述单手插兜,漂亮的眸子眯得狭长,看他急的原地跳脚,云淡风轻地笑。
“你既然打听过我,就知道我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也不许没未来的诺言。”
什么意思。
他明明可以直接说他不喜欢夏棉,为什么还要弯弯绕绕讲这么一大堆?
梁西决冷静下来,开始反复琢磨他这句话。
还没琢磨出味道来,就听周嘉述慢悠悠开口。
“我有迟雨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八点一刻,夏棉准时抵达实验室,她习惯先看一看前一天的实验记录,没想到今天有人比她来的更早。
文思邈抱着电脑坐在第一排写论文,看见她来抬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桌上有杯咖啡是带给你的。”
夏棉说了句谢谢,她喝咖啡的习惯很统一,喜欢拿铁讨厌美式,在无数个加班赶数据的深夜,集体点美式提神的时候,她总会特别要一杯拿铁。
不知道文思邈是不是记住了这个习惯。
其实相比于组里其他人,夏棉其实和文思邈也算得上熟悉,他们在同一个师门手底下,打交道的机会也多,好几次梁一诺没空管她,就让文思邈指导她的论文。
文思邈和别的男生不一样,他温柔细致,说话的语调很慢,做什么都很沉稳。
夏棉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他情绪上的稳定弥补了她在面对人交往时的不安和紧张。
她随口问:“师兄,你毕业论文写到什么地方了?”
“刚开始。”文思邈问她,“怎么了,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也刚开头,有点卡,不知道怎么写。”
“万事开头难嘛。”他温声安慰她,“有空可以一起交流交流。”
文思邈忽然转折:“那天晚上打电话,你是在和京北的朋友吃饭吗?”
“对,和周嘉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