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白娴纯正站在院子里浇花。 听到车声抬头一看,看到温叙白从驾驶座下来,又看到温软从副驾驶座下来,微微吃惊。 这两兄妹,妹妹嫌哥哥无趣、木讷,不爱跟他玩。做哥的也嫌弃妹妹年纪小、跳脱,也不怎么爱理她。 两个人一起回老宅,倒是难得。也不知道路上两人有没有闹别扭。 “你们两个一起回来的?软软放假了?” 温软还没开口,温叙白难得替她答了一句:“嗯,放暑假了,回来住几天。” 温软低头叫了一声“婶婶”,就拖着行李箱往里走了。 白娴纯站在原地,看着温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想她路上该不会被哥哥训了吧? 她转过头来问温叙白:“她怎么了?看着不太对劲。你骂她了?” “没有,无缘无故我骂她做什么。就是赶路累了。”温叙白把车钥匙放进口袋,也往院子里走,“妈,小棠呢?” 白娴纯瞪了他一眼,一回来就找媳妇,也不知道跟她这个当妈的多聊几句。 妈宝男她见得多了,媳妇男……呃,等等…儿子他爹好像也是媳妇男。想到这儿,她心里平衡了。 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在奶奶那边呢。” 温叙白把行李交给佣人后,径直朝后院走去。 刚跨过那道月亮拱门就看到田小棠正蹲在药圃边上,手里握着一把小铲子,在帮奶奶翻土。 奶奶则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根细竹竿,时不时指一下,说两句什么。 田小棠听了,点点头,继续手里的活。出奇的乖巧。 温叙白没有出声,靠在廊道柱子上看。田小棠余光撇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立即抬起头来,朝门口的方向看。 看到温叙白站在那里,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老公!”她放下小铲子站起来,三两步跑了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仰着脸看他,“你回来啦?” 温叙白看着她沾了一点泥的脸颊,伸手替她擦干净:“嗯。” “顺利吗?” “顺利。” 田小棠笑了一下,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他:“软软也回来了?你们一起的?她没事儿吧?” 温叙白点了点头,也压低声音:“回头跟你说。” 田小棠心领神会,没有再追问。 她退后半步,牵起他的手,往药圃那边走:“奶奶,阿叙回来了。” 奶奶坐在石凳上,抬眼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回来了就好。洗手吃饭吧,饭该好了。” 温叙白应了一声,反牵住田小棠的手,跟着她一起走出了后院。 暮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老宅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温软已经回自己房间了,白娴纯在厨房里张罗着晚饭,温仲谦还没回来,整个老宅在渐渐暗下去的天色里,慢慢变得热闹起来。 田小棠走在温叙白旁边,他的手一直被她握着。 “老公。” “嗯?” “你有没有觉得……奶奶今天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怪的呢?” 温叙白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一下,“奶奶就是喜欢你,你是我们这辈里面最合她心意的。别多想。” “真的吗?奶奶跟你说的啊?我最合她心意?” 田小棠回忆了一下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她不小心把一棵药踩死了,奶奶好像都发火了。说了她一顿。 “她今天下午才骂完我。”田小棠说,语气有点委屈吧啦的。 温叙白微微蹙眉:“她骂你什么了?” “骂我笨手笨脚啊,把她的重楼踩死了。” “你踩死她的重楼啊?”温叙白的眉头舒展了,还笑了笑,“你踩死了她的重楼,她就只骂了你一句笨手笨脚啊?没别的了?” 几年前,有次他也脚下没注意,踩死奶奶刚种下的重楼,被奶奶追着打,还被骂了整整一个月。 “对啊,然后说我暴殄天物。”田小棠说。 温叙白捏了捏她的手指:“我当年踩死她的重楼,可是被追着打的,还挨骂了一个多月。” “真的啊?奶奶追着你打?”田小棠瞪大眼睛,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位严肃的老人,拿着竹鞭追打同样严肃的已经成年了的孙子。 ……那画面有点清奇啊,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这么一对比,奶奶只骂了我两句,看来已经很给我面子了呢。” 温叙白轻轻敲了一下她脑袋:“会不会算账的,你帮奶奶干活,挨骂了还觉得她给你面子了!?下次她敢再骂你,你立马甩手不干,知道吗?” “呃……这样也行。你认真的?”田小棠惊道。 “你老公什么时候不认真过?你只能被我一个人欺负,其他人都不可以,奶奶也不行。”温叙白说。 “好啊,奶奶下次再骂我,我就立马甩手走人。让她一个人干。” “对,就是这样!老婆真乖!” 奶奶由老佣人扶着走在前面,听到后面传来孙子孙媳妇的笑声,回头看了眼两人。 原本低头笑的两人立马收了声,左顾右盼就是不看奶奶。 “阿青啊,他们两个刚刚在后面,是不是讲我坏话了?”奶奶回过头来问老佣人。 老佣人答道:“怎么会呢?少爷少奶奶都是一等一孝顺的人,怎么会说您的坏话呢。不会的。” 温叙白附身在田小棠耳朵上不知道又说了什么,田小棠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温叙白,你好烦啊,我要被你带坏了。” … 京市郑家老宅的书房里,灯还亮着。 郑世勋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几页纸。是郑匡帮他整理好的资料,关于田小棠的母亲——周雨棠。 内容不多,薄薄几页,却概括了一个人的一生:师范大学毕业,在南城一所小学当老师,结婚,生女,病故,享年三十四岁。 郑世勋已经把这几页纸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边角已经被手指摩得有些发毛了。 他的目光停在那行“病故”上,久久没有移开。 旁边放着一张老照片,是当年他妻子抱着女儿拍的。 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柔,怀里的婴儿裹着浅色的襁褓,只露出一张小脸,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郑世勋伸手碰了一下照片边缘,指腹轻轻划过婴儿的脸。 他想起妻子走之前说的那句话:“我这辈子什么都争到了,唯独那个孩子没找到……我走得不踏实。” 他闭了一下眼睛。窗外的京市夜色沉沉的,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车笛,像隔着一层水一样模糊。 书房门外,郑匡站了一会儿。 他本来是想过来看看父亲睡了没有,走到门口看到门缝里透出的灯光,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郑世勋在书案前又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边泛起一线极淡的灰白色。 他把那几页资料收好,把老照片放回抽屉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晨光正在慢慢蔓延,把远处高楼的轮廓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边。 郑世勋看着那个方向,轻声说了一句:“……很快就能见到了。” 清晨,京市温家大儿子的院子里,温仲衡已经起了。 他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 季兰从房间里走出来,披着一件薄外套,在他旁边站定。 “软软那边,你怎么看?”季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温仲衡喝了一口茶:“什么怎么看。” “郑家那孩子昨晚又来了。在门口站了二十来分钟,后面张妈说软软回云城了他才走。你说他们两个怎么回事?” 这段时间,只要温软回家,就能经常在门口附近看到郑伊诚的车,一开始她还没往这上面想,但见得多了就起疑了。 但一想到女儿二十三了,就又觉得也挺正常。 温仲衡没有转头:“她自己的事,让她自己想清楚。我们插手只会让她更乱。” 季兰沉默了一下:“……我就是怕她想不清楚。” “她是成年人,”温仲衡说,“该自己决定的事就得自己决定。做父母的,别多管闲事。” 季兰没有再接话。她顺着温仲衡的目光看了一会儿院中那棵石榴树,然后换了话题。 “妈那边的事,你知道了吧?” “小棠那孩子……真是想不到。”季兰继续说,“那天晚宴上郑老看她那眼神,我当时就觉得不太一样,没想到背后是这样。” 温仲衡把茶杯放下:“妈安排得很妥当。别担心。” “那要不要提醒二弟准备些什么?毕竟郑老身份摆在那里……” 温仲衡摆了一下手:“不用太刻意。越自然越好。小棠那孩子性子软,阵仗大了反而会吓到她。” 季兰想了想,笑了笑:“也是。” 奶奶是不是有话要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