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白牵起田小棠,两人一同起身,向全场的嘉宾躬身行礼。 场内立马又掌声如雷。 白娴纯坐在座位上笑得脸都要僵了,满意地望着两个年轻人,频频点头。 温仲衡和季兰也是一脸慈祥看着他们。 主桌的人笑得越是开心,角落的温德丰三兄弟脸色就越难看。 听说和看到到底是两码事,过年期间,他们就刷到过白娴纯朋友圈晒全家照,当时只当年轻人爱玩。 一个普通出身的女孩怎么可能嫁进温家呢?他们还在盘算zhe怎么把温梦送去主家那边。 可就在刚刚,不仅温叙白官宣了,连温仲谦也承认了。 温德丰气得手都在发抖。 旁边温德明想说什么,被他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温德厚坐在最边上,思索了几秒后,他才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早就被时间验证过的事实。 “哥,别争了。没用的。” “当年父亲那一辈就已经分出高低了。” “咱们这一支能拿分红,能挂个温家的名头在外面走动,已经是老爷子顾念旧情了。” 温德丰狠狠瞪了一眼温德厚,他皱起的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这些他当然知道。 可当年,他们的爷爷跟着温家老爷子白手起家,是立过汗马功劳的人。 凭什么到了他们这一代,被人挤兑边缘化到了如此地步? 最早的时候,温家还不叫温氏集团,只是一家小小的铺子。 老爷子带着一帮人起早贪黑,把铺子做成了商行,又把商行做成了公司。 当年温家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对他们这一支还算照顾。每年分红只多不少,逢年过节也请他们到老宅吃饭,逢人就介绍说是自家兄弟。 但老爷子走后,事情就慢慢变了。 温仲谦的父亲接管温家之后,公私分明得让人挑不出毛病。该给的分红一分不少,但从不让旁支插手核心业务。只挑一些无关紧要的让他们经营。 到了温仲谦这一代,无关紧要的业务,他们都够不上了。 连老宅年夜饭的席位都从主桌挪到了次桌。再后来,连次桌都不叫他们了。他们彻底被边缘化。 而他们的子女那一辈,已经很少跟温家主支有来往了。 温梦在家族聚会上连称呼都有些生疏,温叙白现在连他们几个叔伯的生日,也都不记得。 再过一代,谁还知道温德丰是谁?谁还记得他们的爷爷当年也曾给温家老爷子挡过刀、挨过拳头? 温德丰攥着杯沿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温梦之前曾跟他说过:“爸,以后别让我去巴结人家了”。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她不是在跟他赌气,她是真的不在乎了。 他精心养出来的女儿,已经不想替他们这辈人争那口气了。 这个认知让他难受了好一阵。 温德丰阴沉的脸,使得这桌的氛围很压抑。 温德厚放下茶杯,站起来拍了拍衣角:“我出去透口气。” 温梦坐在温德丰旁边,从头到尾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始终低着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面前那杯水。 过了好一会儿,她也站起来了。 “爸,我先去后台准备准备。” 然后她也走了。 温德丰坐在那桌,面前是三杯没怎么动过的茶,和温梦吃完那碟点心后留下的空盘子。 他伸手,把那个空盘子拿过来,放到了自己面前。 拳头不自觉攥紧,后槽牙咬得嘎嘎响。 主桌那边,笑声和说话声还在继续。 温德丰收回目光,没有再看那个方向。他端起面前那杯凉透的茶,一口气给闷了。 若爷爷泉下有知,他们这一支过成了这个样子,是否能瞑目? 这桌的位置偏僻,沉重的氛围并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 周围充满了欢声笑语,盛大的宴会,他们就像是来充当人头的,没人会在意他们的情绪。 宾客席的陈思雨,看着自己的闺蜜被未婚夫搀扶着跟大家躬身行礼,笑着鼓掌,微微侧头在沈嘉宇耳边道: “公公都给名分了,这下没人敢背地里议论小棠出身了吧。” 沈嘉宇也在看着主桌那对璧人,低声道:“明面上当然没有,私底下不好说。别看这里的人个个光鲜亮丽,私底下是人是鬼谁知道呢。” 角落那桌的三位老头刚刚的表情他可都看在眼里。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人开心就有人失落。 另一边,周玲玲端着空托盘站在回收区旁边,远远看着主桌的方向。 田小棠正被温叙白扶着手臂坐回去,裙摆在椅子上铺开,像一朵安静纯洁的小花。 她看了两秒,收回目光,低头把手里的托盘放进了回收架。 心底的落差感也愈发浓烈。 等到两人落座完毕,温仲谦结束致辞结束,主持人顺势衔接流程。 “感谢温老先生的真挚致辞,也恭喜温少爷、田小姐佳偶天成。今晚亲友满堂、暖意融融,为助兴晚宴,接下来进入轻松的亲友才艺环节。” 田小棠坐回位置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碟蛋糕。 她还没来得及拿起小叉子,主持人已经开口了。 “接下来,有请温梦小姐为我们带来钢琴独奏。” 无伤大雅的小风波 灯光聚焦舞台中央,一束暖白光落在黑色三角钢琴上。 全场视线齐齐投向舞台入口。 温梦此时已经在后台等候,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掀开帘子。 她脸上没有任何较劲、争风头的神色,只有一点淡淡的无奈与顺从。 从头到尾,她都不想上台。 可从父亲提前半个月替她报名、叮嘱她连夜练曲开始,她就没有选择。 她是旁支女儿,家世、资源、话语权样样都没有,从小到大,早已习惯被推出去做“撑门面、比体面、争输赢”的棋子。 上台前,她收到温德丰发来的一则信息:【好好弹,别丢我们这一房的脸。】 温梦没回复,她轻轻拢了一下浅蓝色的裙摆,安静抬步走向舞台。 宾客席所有人看着她,但都只是观望而已。 大家心里都清楚,主家刚刚官宣完正牌未婚妻,今晚的主角从来不是旁支小辈的才艺表演。 她不过是来陪衬的而已。 温梦走到钢琴前落座,指尖轻轻落下钢琴键。 音乐声慢慢飘出来。是一首轻缓的古典乐。 田小棠坐在台下,听得很认真。 她不懂圈层之间的纷争,也不懂旁支的攀比,只觉得温梦弹得很好,气质也很安静温柔。 根本没想过这是自己的潜在情敌。 宾客席里,陈思雨听了一小段后,也忍不住轻声感慨:“弹得真不错,功底很扎实啊。” 她自幼被母亲逼着学过一段时间钢琴,知道这些好听音律的背后是需要付出巨大努力的。 温梦的水平,已经是演奏家级别的水准了。 沈嘉宇点了点头:“从小被按着练的,身不由己罢了。” 大家脸上都很放松,只有角落的温德丰,全程绷着脸。 别人听的是琴声,他比的是脸面。 他看着台上从容弹琴的女儿,再看着主桌被所有人认可,被当众官宣,稳稳站在顶峰的田小棠,心底的落差与不甘越积越重。 一曲终了。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温梦起身,微微鞠躬。 她正要下台。 谁知,话筒被主持人递上,按照提前沟通好的流程。 主持人笑着开口:“温梦小姐琴艺出众,气质优雅,真的是大家闺秀。” “我们都知道今晚温家喜事临门,温少爷的未婚妻田小姐也是艺术出身,才华出众。” 这句话一出,全场氛围就变得微妙起来。 主持人顺势笑着提问:“温梦小姐,既然同为艺术领域,要不要邀请田小姐上台,和我们简单交流、即兴小互动一下?也算今晚双倍精彩。” 温梦指尖微微一僵。 她有些慌。 她根本不想为难田小棠,也不想搞攀比。 可话筒在手里、全场目光在身上、父亲在台下盯着她,那眼神…… 拒绝,就是扫父亲脸面、当众落旁支难堪。回去免不了挨一顿打骂,说不定还会拿她母亲来威胁她。 答应,就是变相逼田小棠上台、陷入才艺对比的尴尬局。主家已经很看不上他们这些旁枝了,再搞这些,只会更加难堪。 “……可以。”她最后说,语气温温柔柔的,但在一些人眼里,听着就是妥妥的白莲花。 “田小姐若是不介意的话,可否上台来,和大家互动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再次落回主桌田小棠的身上。 主持人握着话筒站在台上,微微愣了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