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眼光毒辣,看到他手里那支钢笔,不免无声地惊哦嘴形,她不经意地打量眼前这名学生,笑着说,“没问题,我再找个大点的盒子。”
回学校,季崇文先去了趟导师办公室,谭老师语重心长,挑了几处比较严重的问题。
一旁季崇文心焦气烦,有种越写越改,论文反而越烂的错觉。
他和方忽都没心情吃饭,埋头苦改,晚上九点,方忽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自暴自弃地靠在椅子上,“不改了,越改越不知道怎么写。”
季崇文应声也撑着脑袋,缓解双眼的干涩。
“先点个外卖。”方忽拿出手机,自作主张,“崇文,你也吃点吧。”
不等季崇文拒绝,方忽嘻嘻哈哈,“我可不白请你吃饭,一会儿帮我把楼下洗衣机的衣服拿上来晾了呗,我胳膊不方便,谢谢谢谢~”
季崇文笑,这段时间唯一一次感到放松,他起身出去,经过椅子后揉揉方忽的脑袋,“我真的不饿,你吃吧,我下去拿你的衣服。”
在洗衣房找方忽的衣服,季崇文隐隐约约听见有骚动声,他顿下往外看了眼,没管。
院里副院长匆匆赶来,远远看邓海宁深色大衣,与夜色融为一体,面色沉郁严肃,压迫感份量十足。
刘院长与邓海宁不熟,但院里安排他接待,恐怕不容怠慢,他伸手,“邓总您好。”
“嗯。”邓海宁与他短暂一握,“英语学院有名学生叫季崇文,我是他家长,孩子和我闹别扭,半个月没理人,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您先别担心,系里没有发现有学生有问题,人肯定是安全的,我现在带您上去。”
“不必,告诉我他的宿舍号就好。”
刘院长和宿管交涉,把季崇文的宿舍号告诉邓海宁,对方抬脚行至楼梯。
扣上警车
刘院长欲跟上,被身后的秘书挡住,“刘院长,辛苦您大晚上跑一趟,我送您回去。”
有人拦在身前,刘院长先是一怔,朝宿舍楼内看了眼,呵呵笑着点头,“好,既然不用我上去那我就先回去,邓总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时间太晚,方忽放弃点外卖,他泡了桶泡面,去阳台开窗放味。
宿舍门推开,窗帘挡着视线,方忽想也没想,直接问:“崇文,你这么快?”
无人回应,且气场似乎不对,方忽推上纱窗撩开窗帘,双眼瞪圆,脱口而出一句,“卧槽。”
洗衣机把衣服搅成一团,季崇文一件件抖开,放在盆里端上楼,宿舍门紧闭,他腾不出手敲门,用教踢踢门,“方忽,给我开门。”
门应声从内打开,方忽端坐在位置上,面前一碗泡面,上面压着科斯林辞典,回身看他一眼,眼神通风报信似地冲屋内猛斜。
“你眼睛怎么了?”季崇文还有心情开玩笑,“抽筋了就去医务室。”
方忽恨铁不成钢,扶额哎呀一声。
季崇文进来反脚踢上门,打算去阳台晾衣服,忽地止住脚步,看向坐在他位置上的男人。
对方同样望着他。
邓海宁出差回来,落地从机场直接过来,整个人看起来阴郁疲惫。他眉头紧拧,唇线平直,脸上有不快,有沉闷,也有恼怒,但更昭彰的是柔情。
险些表露慌张,季崇文忍住,一脸漠不关心,淡声询问,“你怎么过来了?”
邓海宁牢盯他的脸庞勾唇,却没有笑意,“来问问季同学是什么意思?”
在场的第三个人分外紧张,方忽用力闭眼,掩面在内心长叹,做足心理准备后转头。
话都没组织好,就被邓海宁一记警告目光打得七零八散。
方忽:“”
邓海宁脱下大衣,打算留下和季崇文久谈,又看方忽一眼,“出去。”
“他是这个宿舍的学生,他凭什么出去?”季崇文几天不见,本事见长,昂首和他硬刚,结果视线对上的瞬间,说话声顿时变小变虚,他改口,“方、方忽胳膊不方便,就让他在这儿坐着,你有什话可以直接说,他是我朋友,不是外人。”
邓海宁不语,拿出手机打字。
季崇文警惕,吞了吞喉结壮胆,“你给谁发消息?”
“你们院副院长。”邓海宁面无表情,把手机扣在他书桌上,啪嗒一声,双手抱臂,“让他上来把你这位朋友请出去。”
方忽:“”
季崇文眸色惊闪,敢怒不敢言,在邓海宁并不在意的耸肩下,他撇脸妥协,“这件事和方忽没有关系,不要为难他,我跟你下楼说。”
“早这样自觉,我还用找来你们学校吗?”
“你先去楼下等我。”
邓海宁穿回大衣,倚在他床铺的楼梯旁,“你还要在宿舍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