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石头屋底子极好,四面石墙结实牢靠,不用费心加固。她打算把里屋靠墙的整片空地都盘上土炕,连着外头灶台一体搭建。
老祖宗传下来的火炕法子最是实用,讲究“七行锅台八行炕”,灶台略低于炕体,烟火顺势往上走,炕洞迂回转圈,余热存得足、散得慢,烧一次火能暖一整晚。
刚好院里黄泥遍地都是,韧性足、黏性好,掺上干草秸秆,和出来的草泥不开裂、保温强。院里碎石碎坯也不少,随便拾掇拾掇就能当炕柱、铺炕底。
等明天肖家人过来帮她装好木门、糊好墙面、加高院墙,她就抽空动工。
先平整地面,立好土坯桩子,铺好底层炕洞,再盖上炕面、糊上厚草泥,留好排烟通道,连着外头灶台一通,一天时间绝对能盘得妥妥当当。
火炕弄好,以后做饭烧水的烟火不浪费,白天做饭暖屋子,夜里堵上灶口闷烧,整夜炕都是温热的,不比费钱又不顶用的火盆强百倍?
而且炕身宽大,她和小妮睡上去松松快快,以后就算添置东西也够用。
心里盘算妥当,前路清清楚楚,肖云放松下来就有些困了。
身旁的小妮睡得香甜,小眉头舒展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大概是做了甜甜的好梦。
夜风轻柔,星光透过茅草缝隙洒进屋内,点点微光落在简陋的屋子里,安静又祥和。
与此同时,村里的方家却是一片乌烟瘴气、怨气冲天。
自打肖云带着嫁妆、拿着断绝文书潇洒离开,方家老少憋了一肚子恶气,从中午堵到天黑,越想越憋屈。
方老太太坐在炕头上,拍着大腿唉声叹气,嘴里骂骂咧咧没停过。
“真是养出一头白眼狼!三年白养她吃喝,到头来拍拍屁股走人,银子嫁妆一分不剩,还拿捏得咱们方家半点办法没有!
以前看着老老实实、窝囊听话,这几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又狠又硬,半点情面不留!”
方老四脸色也阴沉得吓人,他下午就醒过来了,只不过头上脸上都疼的要命,还一起来就头晕,只得在床上躺着和他们说话。
方老三叹了口气,他下午特意找人打听,得知肖云已经在里正那儿办了正经地契,把老猎户的废院划到了名下。
别说抢东西、找茬,现在方家敢上门滋事,里正第一个不答应,全村人都得看方家笑话。
“娘,别骂了,没用,她又听不见。”方老三叹了口气,语气发沉,“她现在有文书、有地契、有娘家帮衬,人也变得厉害,咱们明面上动不了她。”
方老四靠在床头,脑袋还嗡嗡作痛,额头上的大包高高肿着,一碰就钻心的疼。
他下午被弹回来的绳子抡倒,晕了大半天,刚刚醒透,脑子里全是羞愤和不甘。
他在家里和村里横行惯了,仗着方家兄弟多,家族大,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偏偏让他受这委屈的人还好好的,甚至脱离了他家的掌控,还是族长当众立字据画押的。
想也知道以后族长堂伯不会对他们有好印象了,族人也会跟着一起看不起他们。
想到肖三娘那个罪魁祸首干干净净脱身,还弄到了里正盖章的地契,有了落脚的地方。反观他们方家,赔钱、赔嫁妆、丢人、吃亏,里外里输得一塌糊涂。
方老四咬着后槽牙,阴恻恻开口道:“三哥,娘,你们别光忍着气。她现在是清净了,带着孩子住山脚下,看着自在,实则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那地方就在山脚下,夜里风大兽多,蛇虫遍地,她一个女人家,就算力气大点又能如何?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方老三眉头紧锁,沉着脸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明面上咱们绝对不能动手,一动手就是咱们的错,里正又是杨家人,到时候族长也不一定能保得住咱们。”
“但是暗地里,法子多的是。”
他眯着眼,眼底满是算计的阴狠:“就她母女俩人,住在那么偏的对方,就是咱们不出手,也有的是想占便宜的人。
再有,现在已经要进深秋了,冬天眼看就来了,山里本就比别处更冷,她一个女人肯定不敢进山砍柴,又没有秸秆烧火取暖,看她怎么熬冬!熬不住,迟早乖乖低头回来求咱们!”
方老太太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连连附和:“对对对!到时候咱们就宣传宣传她本就不守妇道,你们大哥一走就想再嫁,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光棍汉找上门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不是硬气吗?回了娘家,人家一天都不留她,看看现在,只能带着孩子单过,哼!咱们就让她知道,离了我方家,她母女俩根本活不下去!
等她走投无路、撑不下去,到时候还不是任咱们拿捏?到时候再让她乖乖把嫁妆、银子吐出来,还要让她给咱们磕头赔罪!”
一家三口越说越得意,越盘算越觉得这法子稳妥,却万万想不到,自家屋角地底,密密麻麻全是小耳朵。
几只藏在墙根鼠洞里的老鼠,一动不动,把三人的话全听进了耳朵里,默默记住。
确认他们回房睡觉不再说了,十几只老鼠吱吱吱的商量了一下,三只壮年的身子一窜,顺着四通八达的地底暗道,飞快往西山山脚狂奔而去。
地底通道是直线挖的,直接从一些人家底下穿过,比从外面走近了不止一半,不过片刻工夫,三只老鼠就回到了肖云屋里。
同时看见还有几只老鼠在吱吱轻叫,跟肖云汇报其他消息。
第一波回来的是在村口盯着的,方大有派回来杀原身母子的人就在原身刚死后来的,所以她让老鼠们分一批盯着村口,一有可疑的外地人出现就过来告诉她。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这些老鼠的鼠脉是真的广,消息渠道也多。
它们在镇上的亲戚今天来串门,一听它们认了个给粮食的主子,只要盯着那些人家和村口就行了,立刻就要加入,不回镇上了。
还带回来一个消息,今天镇上唯一的客栈里来了个外地客人,它那会儿正在后厨找吃的,正好听见那人打听桃林村的方位。
它可是桃林村出去的,所以就仔细听了听,那人说是过来探访亲戚的,他就想着自己也好几个月没回来看看了,所以就带着孩子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