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法子看着简陋,短期撑几个月过冬完全没问题,就是不耐用,来年开春还得重新加固修缮。
房梁架好,父子俩又折返山林,砍回来一大捆细竹子,依旧用麻绳密密麻麻绑扎在木梁之上。
竹条铺得严丝合缝,密密麻麻不留一点空隙,打底稳固又轻便,比纯木头铺顶更挡风雨。
这边男人忙活房顶骨架,那边三个女人也没闲着。
一下午的工夫,肖云、肖母和柳穗联手编出三张宽大厚实的草帘子,层层叠叠、密实扎实。
可惜天色不等人,日头已经悄悄往西斜沉,天边染了昏黄,再拖下去就要彻底天黑。
三人只能暂时停手,先把三张草帘子铺在屋顶大半区域,勉强盖住主要屋面。
趁着众人铺屋顶、搬木料的空档,肖云转身走到院里老井边。
之前割草的时候已经清掉了井口疯长的杂草,平整的青石井沿完好无损,没有什么开裂破损的。
她探头往井里瞧,井水清澈幽深,只有零星几片浮草飘在水面,看着还算干净透亮。
肖云拎过板车上的木桶,绑上长绳垂进井里,手腕轻轻一晃,打上来满满一桶井水。
水质清冽透亮,没有泥沙浑浊,只要烧开就能直接饮用,比村里不少浑浊的井水强太多。
确认水源没问题,肖云心里更踏实了。
她转身回到板车旁,不动声色从空间里摸出一个粗布袋、一个封口陶坛,还有一小包细盐。
这些都是她提前备好的物资,不是方家的东西。
麻袋里是颗粒饱满的糙米,陶坛里码着整齐的鸡蛋,虽算不上多,但足够母女俩初期安顿度日。
这年头家家户户缺盐少料,她手里这点细盐,已经是很金贵的东西了。
院子角落还留着老猎户当年砌的石头灶台,台基完好无损,只是落满灰尘、堆满碎渣。
肖云随手清扫干净灶台,捡来一堆干透的枯枝细草,用火折子利落引火。
星星点点的火苗很快窜起,越烧越旺,烟火升腾。冷清荒寂了十几年的山脚小院,终于升起袅袅炊烟,有了实实在在的人间烟火气。
她找出老猎户遗留的陶碗,仔细刷洗干净,然后在从方家拿出来的瓦罐里添上米和空间里的水,架在灶上慢熬。
文火慢炖之下,米粒渐渐煮开花,慢慢熬成浓稠软糯的米粥。临近出锅,再打入两个鸡蛋、撒上少许细盐提味,淡淡的米香混着蛋香,顺着晚风飘满整个小院,好闻得很。
这边晚饭快熬好,屋顶的收尾活计也彻底完工。
就她熬粥的空档,肖家父子和肖母柳穗又抓紧时间编出了一片草帘,堪堪把剩下的屋顶缺口全部铺满。
层层竹条打底、厚草覆盖,再放上茅草简陋却严实,别说夜里的露水夜风,就算是秋雨落下来,也能稳稳挡住,绝对够临时居住了。
屋顶修好,肖大壮细心绕着屋子检查了一圈,发现墙角两处缝隙里留着蛇蜕,知道是蛇虫藏身的死角,当即搬来几块厚重青石板,死死堵严封死。
又在屋脚、墙角四周撒上厚厚一层干燥草木灰。
这是乡下最管用的土法子,草木灰干燥驱虫驱蛇,能最大程度避免夜里蛇虫进屋,住着安心稳妥。
收拾完这些隐患,一家人又合力把板车上的桌椅、板凳、大号箱笼全部搬进屋里归置整齐。
如今没条件打床搭铺,就先暂时把两个八十公分见方的实木箱笼并排拼在一起。
箱子结实稳固平整,拼起来刚好有一米六长短,宽度也够,把厚实的棉被往上一铺,勉强能供她和小妮挤着睡,暂时凑合几晚完全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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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所有粗活细活全部收拾妥当,日头也落下去了。
夕阳沉落在远山背后,暖黄余晖铺满山林,晚风轻轻拂过树梢,沙沙作响,安静又温柔。
忙活一下午的几个人满头大汗、满身草屑灰尘,陆续走到井边打水简单擦洗手脚脸面,身上瞬间清爽不少。
肖母走到灶台边,看着香气浓郁的鸡蛋糙米粥,笑着要帮忙拿过干净的旧陶碗。
她挨个盛出米粥,分给大人孩子。
没有大窗户和玻璃,屋里光线昏暗,众人也不讲究,就着傍晚最后一点天光,端着碗蹲在院里吃。
瓦罐容量有限,煮出来的米粥不算多,也就够一人一碗的。
这年头家家户户缺粮少油,还有那平日里吃的都是稀得照人影的清汤寡粥的人家,肖家虽不至于那肚子也早就饿惯了,很少吃饱。今天这碗浓稠扎实、带着蛋香的米粥,已经是顶好的伙食。
只是终究量少,三个孩子胃口小,倒是够吃,吃得肚子圆滚滚满脸满足。
几个大人都是五六分饱,堪堪垫垫肚子,根本算不上吃饱。
可就算没吃饱,所有人心里也格外舒坦。
尤其是小妮,吃的时候小口小口扒着粥,眉眼弯弯,嘴角一直扬着。
这是她记事以来,吃得最踏实、最安心的一顿饭。
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小心翼翼怕被打骂,吃食不会被抢,不用饿着肚子熬夜干活,安安稳稳靠在娘亲身边,还有外公外婆、舅舅舅妈陪着,觉得温暖又踏实。
吃完饭后,夜色已经开始笼罩山林,山风带着入夜的微凉吹过来,山里传来阵阵虫鸣,清幽又僻静。
柳穗拍干净身上的草屑灰尘,满脸认真地叮嘱:“天马上就要黑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夜里这边僻静,你一定要警醒着点,最好把柴刀放手边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