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当空落下,越来越快,及至落入棋局之时,已变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大鬼,一张污浊的大脚板,顿时将一张棋枰踏得四分五裂。
大鬼俯下一颗硕大的脑袋,张开嘴巴,一阵疯狂鲸吞,周边飞沙走石,大小物事俱被吸入口中。
偏偏那一副干瘦躯壳,虽被剥离衣物,依旧保持着那副落子姿态,牢牢钉在原地。
大鬼疯狂咆哮,分明加大了吞噬力量。
又有一人大笑道:“点到为止,该我了!”
他当然要果断出手,于此便有了分一杯羹的正当理由。
就见一道剑光乘隙而至,毫不留手,必欲一击杀之。
便在此刻,就见周边时空仿佛被扭曲,那青年凭空消失,取而代之,正是那一头疯狂吞噬的大鬼。
大鬼的脑袋,顿时被那一道剑光洞穿,冒出浓浓黑气,连带起它的主人,顿时遭受牵连,连连喷血。
时空倏忽间恢复正常,就见那青年仍旧处于原位,仿佛未动。
大鬼的主人差点气爆了肺,手指一点发狂的大鬼,将之化作一张庞大嘴巴,凭空咬下!
这一咬看似咬向那青年,也同时将出剑者囊括其中。
“误会,误会,不必动手,不要中了那小子挑拨的伎俩!”
出剑者左支右绌,连连躲闪,他明白若然被那张嘴巴咬到,后患无穷。
“不必内讧,一起出手,了结吧!”
顷刻间,种种攻击,接连落下,那青年已成网中猎物,在劫难逃。
岂知,原本一动不动的青年,突然动了,他拈子的右手,缓缓落下。
远远看去,那动作何其缓慢,就像相隔一个世纪那般长远。
实际上,那动作却快到了极点,只是一个刹那。
一个刹那,便是一生。
落子一刻,他不由得打了个哈欠,便闭上眼睛,像是要入睡。
这一幕使得周边的攻击者,忍不住就想大笑,只是方未笑出,便如那青年一般,忍不住就打起了哈欠。
这个时候,他们便看到,周边天地开始扭曲,变得模糊,变得如此不真实。
骤然间,他们的身体,便变得愈发沉重,进而不受控制,纷纷向下坠落而去。
直至轰隆一声,砸在地表,再看周边,血光漫空,一条条纵横东西南北的笔直通衢大道,呈现在眼前。
一时间,众人被唬得神魂颠倒,便明白,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被那座棋局装了进去。
愤怒爆发,一个个各展所长,企图突破出去。
然而,那棋局早已打开,在他们发起进攻的一刻,便是坠落之时,更何况,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坠入青年的大梦千年,被梦境缠绕,要想摆脱,很难很难。
他们到了此刻方知乘龙君的悲哀。
他们原本在进入此处一刻,已然被这方世界标注了,随着青年布下的棋局逐步完善,乘龙君的献祭已然激活棋局,这座棋局逐步融合此界气息,终究一步步,布下请君入瓮之局。
“不必怨尤,道路自选,我布局只为守株待兔,愿者上钩,待我局成,必放尔等,重入轮回!”
话音未落,那凌空一子终于如雷落下。
大梦千年,鼾声渐深,那一副副神魂无主奔行,此生曾历的遭遇,不需诱导,便一点点被复演,大量规则同时融入了这一座不断蜕变的棋局。
说实话,对于棋局的未来走向,青年毫无把握,他不知道,能否像面对当初那座绝崖一般,在最后一刻,安然跳出去。
被困住的,都是错的,唯有找到对的,才能走出去。
“我拿我的一生,与你对弈,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这一座座毁灭囚笼如何布局出来,但每一子都是我的心血,我会用生命,对弈出一条道路!”
梦无尽,天地阴阳,万物交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