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化芥子,奔走刹那,于万丈火焰丛林中,由末梢向着根本处极限穿梭。
火焰之海,无穷无尽,生命无时无刻不在熬煎,然而欲弄清这个世界的真相,必须一路追本溯源,找到那源头。
只是,进入火焰世界越深,遭遇的毁灭攻击愈强,若非从那修士身上学到水火遁,此刻的遭遇当真难以想象。
此刻深陷火焰围剿,已然完全没有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只为找到此界的源头。
肆虐的火焰,绵密的火焰,微弱的火焰,融于肉身的火焰,随着青年向火焰世界深层进发,破坏力已然呈几何级数上升。
巫道,强大的地斜碑防御力,生命魔树的强大修复力,在这种不讲道理的火焰面前,已然远远不够看。
“难道自己,当真要在这片绝望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目光瞬间,看向过往,一个不起眼的身影便跳了出来。
青年目光闭合,周身气息瞬间降至冰点,接着,一路持续下降。
那种对于极境的渴求,那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无畏求索,让他的自信再度爆棚。
抱元守一,一切归零。
这一刻,他的周身体温,已然降到了他所能到达的极限。
只是,仍旧无法阻止那种毁灭火焰的燃烧,只不过,火焰的燃烧速度,已然有所削弱,使得青年,终于再一次赢得喘息之机。
脚踏,天地转,瞬移数千里。
只是,周边的火焰丛林,仿佛无边无际。
不可言的视觉中,他看到了无穷无尽的脉络长河,说是河,河内之物,不可言。
一路穿梭,川流不息,宛若穿越了无数个世纪,生命在不断燃烧。
世间每个生命都有终点,但这些,都不在青年的考虑之内,他要争取的,只是一个个刹那。
无法形容的高温,足以将一切融化,然而一路瞬移中的青年,却在不停借助越来越强烈的高温,淬炼自己的意志,也同时在淬炼自己的屠地之道。
这绝对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虽然很可能随时会死,但其中蕴含的极端碾压,每时每刻都在锤炼着他的肉身大地,锤炼着大地守护神通,最终冲击在他的最强防御——大地冰封之上。
极端的高温,并没有摧毁他的意志,反而促进他,对于零的寒冰真意有了越来越深得体悟。
“原来,这才是零啊,每时每刻,都在极境中砥砺,只为将自己的道得以完善,变得更纯粹!”
火焰越来越强,零道越来越强。
“极境的零,不可战胜!”
蓦地怒吼,身化金色流光,瞬间穿越了百万计的脉络长河,在那一声巨大的撕裂声中,终于破开了一层壁障,进入了一个宛若静态的世界。
说是静,于静里却隐藏着一种不可知的动。
那种动,无时无刻不在进行,只是你,很难感受到罢了。
周边的温度看似有所下降,然而那种极端的破坏力,却仿佛春风化雨,无可阻挡,将你拖向了死亡的深渊。
青年引以为傲的大地冰封,在这种不可言的力量面前,已然开始解封,正如那看不见的动,在一点一点,夺走你的力量。
无数条肉眼不可见的河流,在看似绝对寂静中推移,所有进入这里的生灵,都将被无情磨灭。
“终点到了么?”
口中梦呓,被细密火焰灼烧的脸上,却出现从未有过的平静。
“着相了!”
内心思忖,一切执着都属下陈,执着于真相也是,从念生一刻,就错了。
不可言。
什么是不可言?
诚于本心,顺于自然,不愧天,不愧地,心守刹那,归零。
如虚如无,万物可通。
呼气而出,何其绵长。
原本,被渐渐束缚住的身体,再度恢复了自由,如一条游鱼,向前游去,不可言,不知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