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自以为已然进入了一流的层次,但与这样一个潜伏者相比,还是太不够看了。
或许,他们只是井底之蛙,并不了解真正的星启城,今日所表露出的迹象,也只是冰山一角。
众人胡乱猜测,心中的寒意愈发浓烈。
大多数人顿时萌生退走的冲动,只是,这般不明就里就离开,依旧极不甘心。
何况就是想逃,又能逃到哪里?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已然是死囚了,再坏,又能坏到哪里?
众人收束内心的种种疑虑,目光齐齐落在那个不起眼的死囚身上,他们不会放过任何细节,尤其是那些不起眼的东西,或许就隐藏着下一步保命的手段。
那个死囚颤抖着走进了门,随后,门户咣啷一声,紧紧闭合。
死囚看向一身淋漓的青年,露出勉强的笑容道:“我不喜欢打打杀杀,也不愿落井下石,今日或许我会陨落,但在陨落之前,我还是尽力完成自己的最后一件活计,因为这件活计不做完,我会死不瞑目!”
说话间,他挥了挥手,就见一系列木工家伙已然摆在那里。
他不再说话,拿起一块块成型的木料,咔嚓咔嚓组装起来,他浑然忘记了此刻是在一个决斗场之中,有条不紊的将看似不相关的木料,水到渠成般组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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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最后,他无奈叹了口气,道:“还差一块料子,必须赶时间了!”
说话间,他拿起一个刨子,对准最后一块木料,咔咔推了起来。
周边,那些观战的死囚不觉张大了嘴巴,他们从不知道,那个不起眼的死囚,居然是个木匠!
他们原本还极为鄙夷对方,原因是这个不起眼的家伙,先前好几次几乎必死,偏偏一次次侥幸逃过杀劫,唯一的解释就是,运气确实太好了。
及至当下看到对方拿出了营生,方知道自己打眼了。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家伙。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光专注落在木匠身上,看的尤其仔细,不放过任一细节。
咔咔,刨花纷飞如雪,越来越多,偏偏手下那块木料仿佛取之不尽,看去丝毫不见减少。
浓浓的木屑香气弥漫四周,嗅在鼻孔中,当真令人有些陶醉,进而恨不得多吸上两口。
只是,这种想法刚刚生出,只觉得体内的精元已然不受控制,循着那股香气的来路追溯而去,进而彼此纠缠在一处。
嗤的一声,随着一卷刨花飞起,便感到体内气血顿时少了一截,不由得亡魂大冒,纷纷展开星渊道天,以抵挡木匠手中那把刨刀的剥蚀。
那厮好狡诈,好歹毒。
原先的可怜样竟是装的!
目的只为故弄玄虚,让他们心生疑惑和恐惧,进而趁虚而入,成功进入囚笼。
众死囚此刻方知被木匠的邪恶道天所算,要想摆脱,短期已然不易。
好一个凶残木匠,这笔账,记下了!
众人内心发狠,当下仍旧拼力抵挡那把刨刀的接连不断的侵蚀。
“人生就像这一块木料,刨一点,就少一点,其结果有三,其一,成为废料,遗弃为柴火,其二,成为天地间的一根型材,被装入器物之内,为他人添砖加瓦,器物在,他在,器物毁,他毁,这就是凡世修真。其三,独自成器,即便是器,又如何逃脱冥冥中的天地囚笼?悲乎!”
木匠自言自语,刨刀越推越快,刨花如雪,纷纷扬扬。
此刻在周边死囚的眼中,那落下的如雪刨花,已非刨花,而是一个个陨落的生命。
原本以为屠夫和矮子已然杀人如麻,然而和当下的木匠相比,却显然小巫见大巫了。
可恶!可恨!
刨刀一推,便如凌迟一刀,凌迟的不止是他人生命,还有此间溢出的那一股悲怆的末日气息。
众人被木匠的道天意境所裹挟,正勉力抗衡,未料,一种脉脉的香气,已然在不知不觉中,渗透进他们的道天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