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兵转过头看他。
孙志强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干得不错。”
孙志强松了口气,“那必须的,我在这边扎根快两年了,要是连这点成绩都拿不出来,还怎么跟你交代。”
几个人上了车,孙志强开车,一路往市区里开。
吃饭的地方是家粤菜馆,装修讲究,门口挂了串红灯笼,里头的圆桌铺着白台布,瓷器摆得整整齐齐。
杨勇先到的,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个女人。
聂红英。
杨兵进门的时候,她正低着头翻手里的账本,一页一页地翻,手指在数字上划过,眉头拧成两道沟。
她比上回见面的时候瘦了。
脸颊凹下去一块,眼窝深了,颧骨支得明显。
肚子倒是显怀了,棉袄下面鼓起一个弧度,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人抽走了大半。
杨勇看见杨兵进来,站起来招手。
“叔,这边。”
聂红英抬起头。
她看见杨兵的瞬间愣了一下,然后把账本合上。
“兵叔。”
杨兵走过去,在桌边坐下,江娆坐在他旁边,目光在聂红英脸上扫了一圈。
孙志强最后进来,把门带上,在杨勇旁边坐下。
桌上已经上了几道菜,但谁也没动筷子。
杨勇看了看杨兵,又看了看聂红英,张了下嘴,最后还是憋回去了。
聂红英攥着账本,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着。
“兵叔,文涛的事,我知道勇子跟你说了,我不信文涛会做那种事。他从小就老实,胆子小,连偷家里钱买糖都不敢。现在说他贪了公司得钱,我不信。”
杨兵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查了多久?”
“半个月。”
聂红英把账本搁在桌上,翻开其中一页,手指点在上面,“这笔采购款,报的是八千,但我去供货商那边问了,实际成交价是六千五,中间差了一千五,票据上写的是运费,但运费单子我找不到。”
她翻到下一页。
“这笔也是,报销了三千块的设备维修费,但设备维修记录里没有这一笔。我去问了维修部的师傅,师傅说那台设备根本没坏过。”
她一页一页地翻,手指在数字上戳,声音越来越急。
“还有这笔,这笔,这笔,加起来十七笔,总共一万九千六百块。每一笔都对不上,但每一笔的票据都是文涛经手的。”
她停下来,抬起头看杨兵,“兵叔,我觉得有人在陷害他。”
杨兵把茶杯搁下来。
“你有证据吗?”
聂红英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我还在查。”
“查了半个月,查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