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了。”
杨兵松了手,走到博古架前,把上面的东西扫了一遍。
“江娆,咱们手里现在有多少国宝级的东西?”
江娆转过身,擦了擦手上的灰,走到里间的柜子前。
她从腰上摘下一串钥匙,打开最下面那层锁了两道的铁皮柜门。
柜子里头码着十几只锦盒,大小不一。
她蹲下来,手指在锦盒上划过,停了两次。
第一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只瓷碗。
“成化斗彩鸡缸杯的同窑姊妹件,不是鸡缸杯,是素面白釉盏,但胎质、釉色、款识跟故宫那几只是一个窑口出来的。我收的时候花了四十块钱,卖主当普通白碗处理的。”
她把锦盒合上,又打开第二只,里面是一尊青铜鼎。
“西周中期的青铜鼎,铭文记载的是一次祭祀,这种带铭文的青铜器,存世量本来就少,铭文内容还涉及具体的历史事件,放到博物馆里够写三篇论文的。”
三天后,杨兵约了赵平在古董店见面。
赵平来得早,杨兵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店门口等着了。
六十多岁的人了,在门口搓着手来回踱步,一点架子没有。
“赵馆长,外头冷,进来说。”
赵平跟着杨兵进了店,江娆已经把茶泡好了,搁在柜台上,赵平接了杯子,茶都没顾上喝,目光就黏在了杨兵手里的两只锦盒上。
杨兵把锦盒搁在柜台上,打开第一只。
成化年间的素面白釉盏。
赵平把茶杯往旁边一搁,从皮包里掏出白手套戴上,双手捧起那只白釉盏,凑到窗边的光线下。
他翻过碗底看款识的时候,手指停了。
大明成化年制几个字,笔画纤细,落笔处微微收锋,字体端正却不呆板,带着一股子成化官窑特有的灵秀劲儿。
赵平把碗翻回来,对着光看釉面。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杨兵同志,这只盏的胎骨……”
他把碗举到耳边,用指甲轻轻弹了一下碗沿,声音清越,余韵悠长。
赵平把碗放回锦盒里,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我在故宫库房里见过同窑的鸡缸杯,胎质、釉色、款识的风格,一模一样。这只盏如果送去做热释光检测,我敢拿我三十年的饭碗打赌,成化本朝,没跑。”
杨兵没接话,打开了第二只锦盒。
西周青铜鼎。
赵平的手悬在半空,他捧起那尊鼎的时候,手指的力道明显比刚才重了,像是怕这东西从手里飞了。
鼎不大,三足两耳,饕餮纹布满鼎身,铜锈斑驳,有些地方绿得发黑,有些地方露出底下的青铜本色,泛着一层幽暗的金属光泽。
赵平把鼎翻过来,看内壁的铭文。
两行字,刻得深,笔画古拙,带着西周金文特有的浑厚感。
他在默读铭文的内容,读完以后,他把鼎放回锦盒里,站在那儿没动。
“赵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