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兵在他对面坐下来。
“爸,妈的身体您比我清楚。她在四九城待着,一天到晚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吃再多药也白搭。港岛暖和,有杨静陪着,比窝在这儿强十倍。”
杨国富没接话。
“但她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您跟着一块儿过去,路上也能照应。到了那边,您盯着她按时吃药,别让她闲不住又找活干。”
杨国富有余了,“有志那边怎么办?”
“我让有福叔过来,有福叔跟四叔处得来,两个人说说话,比我陪着管用。日常煎药、做饭有刘婶,看病有我盯着。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少不了他一口饭,缺不了他一副药。”
杨国富的手停了。
李秀梅的身体,再拖不起了。
杨国富点头,“行,我们一起去,有志这边,你安排好。”
杨兵点了下头。
杨国富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兵子。”
“嗯。”
“你妈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这回去了港岛,别让她委屈。”
杨兵看着他的背影。
退伍军人的腰板还是直的,肩膀还是宽的。
但头发里面掺的白,比去年又多了。
“不会。”
当晚,杨兵坐在书房里,给杨有福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有福叔,我杨兵。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你说。”
“四叔身体不好,我爸要陪我妈去港岛养病,家里缺个人。您方便的话,来我家住一阵子,陪陪四叔。”
“什么时候走?”
“下周。”
“行。”
一个星期后。
胡同口停了辆墨绿色的吉普车。
孙成龙从驾驶座下来,围巾裹到下巴,鼻尖冻得通红。
杨静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里头装了路上吃的点心。
杨兵站在四合院门口,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看着孙成龙绕车检查了一圈轮胎气压。
“路线定了没有?”
“定了,四九城出发,全程四天,不赶夜路。”
杨兵点了下头。
院子里传来动静。
李秀梅出来了,身后跟着杨国富,提着两个包袱,一个装衣裳,一个装药。
李秀梅走到院子中间,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