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那瓶汽水,瓶身冰凉,玻璃上凝了一层水珠。
她拿着汽水走到书房门口。
裴聿珩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笔。他抬头看她。
她把汽水举起来,瓶身对着他。
“你调查过我?”
她的声音很平,但握着瓶子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裴聿珩放下笔。他看了她三秒,然后低头,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他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联姻前了解妻子的习惯,很正常。】
她盯着那行字。
合理。
太合理了。
财阀联姻,背景调查是标准流程。
资产、履历、社会关系、健康状况,每一项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生活习惯当然也在其中——她用什么牌子的牙膏,喜欢什么温度,喝什么口味的汽水。
这些信息对于裴家的调查团队来说,大概只需要一个下午就能整理成一份二十页的报告。
合理。
却又过于合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她把汽水放在他书桌上,转身走了。
裴聿珩看着那瓶汽水。
玻璃瓶上凝的水珠滑下来,在桌面上洇开一小圈水渍。
他伸手把瓶子拿起来,转了一下,看瓶身上的标签。
标签已经泛黄了,边角翘起来,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
他把汽水放回去,继续看文件。
晚上,雷雨。
岑照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帘没拉严,闪电的光一下一下地劈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惨白。
雷声跟在后面,闷的,沉的,像是从地底下滚过来的。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她从小就怕打雷。
小时候每逢雷雨,外婆会把她搂在怀里,用蒲扇给她扇风,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后来外婆走了,她就一个人裹着被子,把头蒙住,等雷声过去。
又一道闪电。这次的雷声很近,窗户玻璃都震了一下。
她缩了缩肩膀。
身后有动静。
被子被掀开一角,凉风灌进来,她打了个激灵。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搭在她腰上。那只手是热的,干燥的,指节分明。
裴聿珩没有说话。
她犹豫了一下。
三秒,也许是五秒。
然后她翻过身,往他那边挪了挪。
她的额头抵上他的胸口,鼻尖蹭着他的睡衣领子,闻到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她惯用的那个牌子。
他的手从她腰上移到她后背,轻轻拍了一下。
像哄小孩。
岑照微的眼眶忽然有点酸。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闭上眼。雷声还在响,但好像远了一些。
那一夜,裴聿珩没有睡。
他睁着眼,看着怀里的人。
闪电的光一下一下地照亮她的脸——眉头皱着,嘴唇抿着,手指攥着他的睡衣前襟,攥得很紧。
她的睫毛偶尔颤一下,大概是做了什么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