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平日里因为他不听话而生出的薄怒。
而是一种……被触及了逆鳞的,暴戾的杀气。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林殊看着男人那只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到骨节都在发出细微的声响。
好像下一秒,就要将那支昂贵的手机,生生捏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宴礼终于动了。
他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瞬间漆黑。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转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回到林殊面前。
高大的身影,将林殊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日内瓦的事情,惊动了家里。”
顾宴礼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需要,回一趟欧洲。”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林殊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回欧洲。
他要走了吗。
又要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座空旷的,名为“家”的牢笼里。
那他心口上那个纹身,又算什么?
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吗?
林殊的血,一寸一寸,凉了下去。
他看着男人那张冷酷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他无法呼吸。
“是……”
林殊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是要丢掉我了吗?”
他问出了那句,盘桓在心底最深处,最恐惧的话。
问完,他就后悔了。
他不该问的。
他应该像往常一样,乖乖地跪着,听着主人的命令。
然后在他离开后,一个人,默默地舔舐伤口。
等待着他下一次的归来,或者,永远不再回来。
男人伸出手,一把扼住了他小巧的下巴,强迫他抬起那张惨白的小脸。
“你觉得呢?”
男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林殊看着他,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他觉得,是的。
他就是一件,可以随时被丢弃的,不听话的玩具。
看着他眼底那片死寂的绝望,顾宴礼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浅笑一声,道:
“傻瓜,去收拾行李。”
林殊愣住了。
他跪坐在地上,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