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进去之后,听到的就是让他滚出去的命令。
“进来。”
黑暗中,传来顾宴礼冰冷的声音。
林殊喉头滚动,迈出的那一步带着赴死的决绝。
门,在他身后无声关上。
林殊站在书桌前,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低着头,等待着那场迟早会来的海啸。
他不敢看顾宴礼,更不敢开口。
他怕一开口,声音就会带上哭腔。
书房里,只听得见两人一轻一重的呼吸声。
许久。
顾宴礼终于动了。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黑檀木书桌后,拉开了抽屉。
林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以为,顾宴礼会拿出那把紫檀木戒尺。
然而,顾宴礼拿出来的,是那个他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牛皮纸档案袋。
林殊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猛地抬起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先生……我……”
他颤抖着开口,想做最后的辩解,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他想说,他不是故意要隐瞒的。
他只是……太害怕了。
顾宴礼没有看他。
他只是垂眸,看着手里的档案袋,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啪。”
一声轻响。
顾宴礼拿出一只银色防风打火机,拇指一推,一簇幽蓝的火焰蹿起。
林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震惊地看着顾宴礼的动作,大脑一片空白。
在林殊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顾宴礼将那跳跃的火焰,直接点燃了档案袋的一角。
“不……”
林殊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止。
那里面,是他最不堪的过去,是他最深的噩梦。
火焰迅速蔓延开来。
泛黄的纸张边缘开始卷曲,变黑。
顾宴礼松开手,任由那个燃烧的档案袋,落入桌上那个昂贵的红木烟灰缸里。
火舌瞬间吞没了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那个瘦得像豆芽菜,在泥地里和野狗抢食的男孩,那双充满狠厉的眼睛,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为一片焦黑的灰烬。
火光映在顾宴礼俊美却冷酷的脸上,明灭不定。
林殊呆呆地看着那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