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需要伪装,需要理由。”布鲁斯调出世界地图,“那片海域靠近几条国际航道和海洋科考热点区域。韦恩企业名下有从事海洋研究的子公司。我们可以资助一次「独立」的海洋科考航次,名义是调查气候变化对偏远岛礁生态的影响。搭载的设备中,可以隐藏我们需要的特殊传感器。”
“需要多久?”迪克问。
“筹备需要至少两周,航程需要五天,再加上现场作业时间。”芭芭拉估算,“总计三周左右。”
“太长了。”达米安皱眉。
“但这是唯一能够接近而不立即引发冲突的方法。”芭芭拉说,“强行潜入会立刻暴露意图,并可能导致seed加速其「收割」计划,甚至直接攻击哥谭。伪装科考,至少为我们争取了观察和评估的时间。”
布鲁斯权衡着利弊。三周,对随时可能爆发的下一波袭击来说,确实太久。但他也明白,贸然惊动那个可能存在的深海巨构,风险同样巨大。
“筹备科考航次,同时准备一个更快的、更高风险的海空联合快速侦察方案作为备选。”布鲁斯最终决定,“如果哥谭局势恶化,或者我们确认seed即将对「初芽」发动大规模袭击,就执行备选方案,哪怕暴露意图。”
“备选方案的具体内容?”达米安问。
布鲁斯沉默了片刻。“如果情况需要,我会亲自去。”
蝙蝠洞里安静了几秒。迪克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斯诺伊在旁边听着这一切。海洋、六千米深的海沟、被伪装成地质构造的巨大设施、需要三周才能抵达的遥远坐标……这些概念对她来说都很陌生,也很巨大。但她听懂了布鲁斯最后一句话的分量。
“如果情况需要,我会亲自去。”这句话里包含的是责任,是冒险,也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对未知威胁的直面。
她想起自己作为猫时,面对危险的本能反应:炸毛、弓背、发出警告的低吼。但人类世界里的危险,往往不是用这种方式应对的。布鲁斯的方式是,更靠近危险,看清晰它,然后找到应对的办法。
这种方式很危险,但似乎也很有效。
在等待科考航次筹备、防御升级、以及下一次可能的袭击之间的间隙,布鲁斯决定为斯诺伊安排一次更系统的能力评估和进阶训练。
这不仅仅是为了提升她的能力,更是为了让她在面对未来更高强度的感知任务时,能够更好地保护自己,减少精神能量的过度消耗。
训练地点选在蝙蝠洞深处一个特殊的、专门为她改造的隔离室。这里没有外界能量信号乾扰,墙壁和地面铺设了多层能量缓冲材料。室内只有一张椅子、一个简单的控制台,以及几株经过特殊筛选、对微弱能量变化非常敏感的试验植物。
布鲁斯亲自担任训练指导。迪克和达米安在观察室监控各项生理指标,阿尔弗雷德随时准备补充和支持。
“斯诺伊,”布鲁斯站在控制台旁,语气平稳,“你已经能够较为稳定地感知和分辨不同性质的植物能量信号,也能在极短时间内对目标进行有限的安抚或共鸣。现在,我们需要训练你两项更精细的能力。”
斯诺伊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点头。
“第一,是精确屏蔽。”布鲁斯说,“你的感知范围很广,但缺乏筛选性。这会让你在面对复杂或高强度的能量场时,接收到大量无意义甚至有害的乾扰信息,导致快速疲劳。你需要学会像调节收音机频率一样,只接受特定频段、特定来源的信号,屏蔽其他所有杂音。”
斯诺伊想了想。“就像……只闻厨房里烤鱼的味道,不去管客厅的灰尘味?”
这个比喻让观察室里的迪克笑了一声。“很贴切。”
布鲁斯也微微点头。“类似。但更精确。你现在尝试,专注于我面前这株绿萝,它的能量信号很弱,我需要你告诉我它的状态。”
斯诺伊闭上眼睛。绿萝的生命波动健康而稳定,但她同时也能「听到」隔壁培养室里那几株变异蕨类更活跃的脉动,以及更远处通风管道里、那只她早已感知到的受伤老鼠极其微弱的生命喘息。
她尝试将注意力像聚光灯一样,只聚焦在绿萝上。一开始很难,那些杂音总会钻进来。她反复调整,想象自己在一个完全漆黑的房间里,只有一小束光照着那株植物。
渐渐地,绿萝的波动清晰起来。她甚至能感觉到它叶片的朝向、土壤的湿度、根系轻微的生长压力。
“它……有点渴。”斯诺伊睁开眼睛,“但不是很严重。下午浇过水了?”
阿尔弗雷德轻轻点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下午三时浇过,一百毫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