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战也是战争的一部分。
又过了几天,芭芭拉收到了斯塔克工业莎伦·卡特的例行信息更新。这次,简报末尾附带了一条非正式的提醒:“据悉,某些对「绿色低语」现象有商业或战略兴趣的团体,近期活动频率增加,并表现出对特定「异常高能生物质沉积点」的关注。建议留意相关区域安全。”
斯塔克显然也注意到了黑市的风声,甚至可能掌握更多情报,但他选择了这种含蓄的警告方式。
布鲁斯回复了简短的感谢,没有透露哥谭的具体情况。信任需要时间创建,而他们手中的秘密太多。
休眠的怪物,虎视眈眈的未知势力,全球范围内尚未平息的能量涟漪,以及自身能力的局限与代价……斯诺伊逐渐意识到,守护平静的生活,远比她曾经想象的要复杂和艰难。
但当她看到迪克乐观的笑容,达米安专注研究的侧脸,阿尔弗雷德无声的关怀,以及布鲁斯那永远挺直的、承担着一切的背影时,她又会觉得,自己并不孤单。她在这个奇特的、位于地下的「巢xue」里,找到了新的归属和方向。
斯塔克工业的提醒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很快被蝙蝠洞持续不断的数据流和分析工作淹没,但那份隐忧并未消失。黑市上关于特殊设备的求购信息时断时续,源头难以追踪,仿佛潜在觊觎者在小心试探,又或者他们也在等待时机。
对休眠聚合体的监控趋于稳定。能量抑制场和物理屏障有效限制了它的活动,定期扫描显示其内部状态没有显著恶化,但也未见良性转化。它就像一个埋在地下的、沉默的肿瘤,暂时无害,却无法移除。
沃特·科恩的精神状态经过蝙蝠洞医疗系统的评估,被诊断为严重的精神分裂和妄想症,混合着实验能量辐射引发的神经损伤。他的供词零碎且不可靠,但芭芭拉还是从中梳理出一些关于seed高层架构和「大播种」计划模糊指向的碎片信息,这些信息被加密归档,留待未来可能的情报交叉验证。
斯诺伊的生活逐渐找到新的节奏。上午的学习内容增加了更多科学基础和社会常识,下午的冥想和感知训练更加系统化,着重于能量控制的精细度和恢复技巧。她与日光室那盆蕨类植物的「交流」成了一种放松和巩固能力的方式,她能清晰感知到植物对光线、水分、甚至她情绪波动的细微反应,这种互动平和而滋养,与面对聚合体的感觉截然不同。
她的身体和心智都在成长。身高似乎长了一点点,动作更加协调,语言表达也日益流畅。虽然用词依旧简练直接,但已能清晰表达复杂想法。她开始对蝙蝠洞的运作提出自己的问题。比如某个设备的原理,某条情报的分析逻辑,或者哥谭某次事件的后续影响。迪克总是乐于解答,达米安偶尔会给出更技术性或更尖锐的评论,阿尔弗雷德则提供基于经验和常识的视角。
布鲁斯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会补充关键信息或纠正错误认知。他像一位严苛的导师,观察着斯诺伊的每一步成长,评估她的潜力与局限。
平静在两周后的一个傍晚被打破。阿尔弗雷德通报,庄园前门安保系统检测到一个陌生的生命信号在外部围墙附近短暂出现又消失,没有触发入侵警报,但行为模式异常——对方似乎对庄园的监控布局有所了解,巧妙地避开了主要探测区域。
几乎同时,蝙蝠洞的主控台收到一条经过多重加密、来源难以追溯的文本信息,内容只有一句话:“关于深根与播种,有信息交换。明晚十点,钟楼顶。独自。”
信息没有署名,但提到了「深根」和「播种」,这两个词是seed项目的内部术语,外界极少知晓。
“陷阱?”迪克第一反应。
“可能性很高。”达米安调取钟楼周边的监控和地形数据,“但也是机会。对方知道这些词,说明与seed或相关事件有深层联系。可能是残余成员,可能是竞争对手,也可能是……别的知情者。”
“钟楼位置开阔,视野好,便于观察也便于撤离或设伏。”布鲁斯分析,“要求「独自」,是想降低我们的戒心,或者确保谈话的私密性。”
“你不会真的打算一个人去吧?”迪克皱眉。
布鲁斯没有立刻回答。他调出哥谭钟楼的建筑结构图,以及周边街区过去二十四小时的所有异常活动报告。钟楼是哥谭的地标之一,平时有游客和市政维护人员出入,但夜晚会关闭。楼顶空间不大,四面有矮墙,是个典型的会面或狙击点。
“我需要更多信息判断对方意图。”布鲁斯说,“神谕,全力追溯信息发送路径,分析用词习惯和加密模式,寻找可能关联。夜翼,罗宾,你们提前在钟楼周边合适位置隐蔽布控,携带非致命压制装备和通讯乾扰设备。如果情况有变,听我指令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