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的任务列表中多了几项长期监测项目,追踪全球范围内任何可能与「x-接触」能量特征相似的异常报告。迪克则更频繁地游走在哥谭的灰色地带,从码头工人、走私贩、甚至某些对天空异常感兴趣的神秘学爱好者那里收集零碎传闻。
斯诺伊能感觉到洞xue里这股无声的紧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蓄势待发的专注,连阿尔弗雷德冲泡咖啡的时机都似乎经过更精确的计算。她的活动范围没有被缩减,反而因为需要配合新的基础测试(主要是检测她对特定能量频率或空间波动的生理反应)而显得更加规律。
那些测试很枯燥。她需要坐在一个特制的椅子上,戴着连接各种传感器的头盔,面对屏幕观看快速闪动的抽象图案、聆听不同频率的声音、甚至暴露在极其微弱、严格控制的能量场中。布鲁斯和迪克(有时是达米安)会记录她的心率、脑波、皮肤电反应、瞳孔变化等数据。
斯诺伊不明白这些测试的具体目的,但她猜测与那个飞行物有关。她配合,但内心保持警惕。她隐瞒了自己当时感受到的强烈共鸣和后续不适,只是表现出了与其他人相似的、对强光和噪音的生理性厌恶。她不能让布鲁斯知道她与那东西之间有更深的联系,那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测试结果正如她所料,没有显示出明确的异常。她对特定频率的声音和光有轻微反应。但都在「正常人类个体差异」范围内。对模拟能量场(基于「x-接触」数据还原的极其稀薄的版本)的反应接近于无。报告结论是:无明显特殊感应,或感应阈值远高于现有模拟强度。
布鲁斯接受了这个结论,但并未完全排除可能性。斯诺伊的「异常」本身难以量化,也许她对真实事件的反应与对模拟信号的反应截然不同。她继续被观察,但关注点似乎从「她可能与事件直接相关」转向了——「她作为高敏感度生命体,是否能在未来类似事件中作为早期预警指标」。
这对斯诺伊来说是相对理想的结果。她依旧是谜,但威胁性评估没有因「x-接触」而飙升。
她的日常生活继续。语言能力在迪克的耐心教导下持续但缓慢地进步,她现在能说一些简单的短句,比如「我饿了」、「我想去窗户那里」、「那是鸟」。发音依旧带着点含糊的异质感,但能听懂。她与达米安维持着那种基于实用信息的有限交流。与阿尔弗雷德的互动最为稳定,他提供物资、清理、偶尔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评论或建议。
窗外的世界随着季节更叠缓慢变化。哥谭的春天短暂而阴郁,树木抽出稀稀拉拉的嫩芽,很快又被工业尘埃蒙上一层灰。雨水依旧频繁,但偶尔会有阳光穿透云层,在准备区的地板上投下短暂的光斑。斯诺伊珍惜这些时刻,她会坐在光斑里,感受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暖意,想象着森林里的阳光。
她的秘密能力训练也在这平静(相对而言)的时期稳步进行。那盆观叶植物成了她固定的练习对象。通过日复一日极其微弱的能量倾注(更多是意念上的引导和共鸣,而非实质的能量输送),那几株濒死的植物竟然真的显现出了顽强的生命力。干裂的土壤因为她的定期少量浇水(从饮水槽偷带一点)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鼓励」而保持了些微湿润。枯黄的叶片没有完全恢复鲜绿,但停止了枯萎,边缘卷曲的部分舒展开来,透出了一种黯淡但确实存在的绿意。甚至有一株最小、最弱的,在靠近土壤的茎部,冒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新芽。
这种变化极其缓慢,如果不是斯诺伊每天专注观察,几乎无法察觉。但她知道,这是她能力切实存在的证明,是她能够以某种方式与生命(即便是植物)沟通、施加正面影响的证据。这给了她一种隐秘的成就感和掌控感。
她开始尝试将这种微弱的感知扩展到更远的范围。坐在窗户下,她会闭上眼睛,努力去「感觉」庄园花园里的植物。距离和建筑阻隔让感知变得极其模糊,像隔着厚厚的毛玻璃看移动的影子。但她偶尔能捕捉到一些碎片:新翻泥土的气息,蚯蚓在土壤下蠕动的微颤,一朵早开的花苞在雨中闭合的「意向」。
这些感知碎片毫无实际用处,但锻炼了她能力的精细度和范围。每次尝试后,她依然会感到轻微的疲惫和饥饿,需要额外补充一点能量。阿尔弗雷德似乎注意到了她食量的微小增长。但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调整了配给。
平静在一天下午被打破。迪克带着一个消息回到蝙蝠洞,他的表情混合着困惑和一丝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