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会死。】
那边沉默了一瞬,随后我听见一声很轻的笑。
【你现在倒知道心疼师兄了?】
——
下一刻,我整个人猛地塌了下去。
衣物失去支撑散落在地,密密麻麻的白色菌丝如潮水一样涌出,顺着许池的手臂、肩膀、脖颈,一瞬间钻进了他的皮肉。
滚烫的鲜血将我包裹。
他的经脉我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菌丝在一瞬间扎进了许池的四肢百骸。
此时他的一切都与我同步,
许池缓慢地抬起眼,额角青筋暴起,眼底逐渐爬上了属于我的血色纹路,密密麻麻的血丝蔓延了他大半长脸,勾唇笑起来的时候,竟带着股说不出的邪。
他拿起了剑。我也拿起了剑。
——
郑崇礼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那双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让我觉得很奇怪,就仿佛……他在曾经见过我这样似的,熟悉得令我发毛。
“以邪御剑。”
郑崇礼突然开口,我心头一跳,眼皮也随之剧烈地抽动了起来:“原来你还是学会了。”
什么叫还是?我还没来得及细想,许池已经开口骂道:“老东西,废话怎么这么多?”
下一刻,灰剑出鞘。
——
轰!
整个藏经阁第九层在一瞬之间炸开、漫天木屑与竹简激射如雨,我几乎将许池丹田里的灵力全部调了出来。
不够……
远远不够。
郑崇礼只是站在那里。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方才足以将赵彧劈开的青云二十五式,在距离他三尺的地方便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剑气散开,男人的身形依旧纹丝不动,屹立不倒,而我和许池同时往后滑了十几丈。
我的虎口被震裂了。
但那些伤口刚刚出现,就有属于我的菌丝从皮肉底下钻出来,一层一层地重新把它缝上。
整个第九层都已经被我们拆得差不多了,外头无数弟子被惊动,杂乱的脚步声与惊呼声不断地从下方传来。
可根本没人敢上来,洞虚修士的威压笼罩了整座藏经阁,只有我和许池还在往前,像两只不知道死活的虫子。
——
我忽然看见了那张掉落在地上的玉笺,薄薄的一片,边缘已经被剑气削掉了一角,上面原本刻着的字被血浸透。
——剑载阳炁,邪载阴炁。
——阴阳合而不融,以人为鞘,以邪为锋。
以邪御剑。
我的第三只眼睛疯狂转动。
阴阳。
既然邪能御剑,那剑为什么不能御邪?
——
“许池。”
【嗯?】
“把剑给我。”
【现在不就在你手里?】
“不是这个。”
我的菌丝猛地收紧,许池闷哼了一声,我却已经顾不得他疼不疼了:“你的剑意,全部都给我!”
——
那一刻,我感觉到许池笑了,我们贴得太紧了,他的心脏就在我的菌丝旁边跳,声音里带着股沉重的沙哑:【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