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祟明明是不会流泪的,可水珠还是不停地从眼眶里往下掉。
许池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然后他蹲了下来,似乎想要伸手来擦我脸颊上的泪:“师妹。”
我偏过头去躲开了:“滚。”
他沉默了一阵:“我确实骗了你。”
我抬起头,许池并没有躲开我的目光,就这样平时着我,那双黑沉的眼珠此时正倒映着我的模样。
“我怕你跑。”他说得很平静,仿佛这是一件不言而喻的事:“我也没打算把自己装成什么正人君子。”
我的手指猛然蜷了一下,许池笑了,只是这一次,他脸上的笑不像平时那样玩世不恭:“我就是想要你,想让你跟着我。”
“怕有一天你翅膀硬了,头也不回地就跑。”
我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你好恶心。”
“是。”他竟然承认得没有一点羞耻。
许池再次伸出手,想给我擦眼泪。我往后一躲。
他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过了一会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我和赵彧他们不同,我只要你。”
“有什么区别?”我问。
许池顿住。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有什么区别?”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雪越来越大,许久,他才道:“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大的区别。”
我突然觉得很累,累得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许池继续道:“可是师妹,你没有丹田。你的力量想要真正发挥出来,就需要依附一个能够储存灵力的修士。”
“你现在杀不了所有想要你的人,所以你必须选一个。”
我盯着他。
“而我……”
许池低下头,声音忽然很轻:“是最能够给你自由的主人。”
主人。
这两个字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闭上眼,可我竟然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现在的我离不开一个丹田,我可以抽别人的灵力,可以借别人的身体御剑,可只要离开这些修士,我又会重新变回那个连御剑都需要烧灵玉的废物。
我恨这个事实,恨得牙齿都在发抖,可事实从来不会因为我恨它就消失。
过了很久,我睁开眼睛:“好。”
许池似乎没听清:“什么?”
“我不跑了。”
他没有露出我想象中的喜色,反而蹙起了眉。
我擦掉脸上的眼泪:“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你不是还要回剑宗吗?”
许池神色微变。
藏经阁九层,青云剑法最后三式,他为了那几页剑谱断了一条胳膊,差点把命都丢在那里,他不可能真的放弃。
“你回去取剑谱的时候。”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帮我杀了郑崇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