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快到了。”
“他已经能感觉到我了。”
——
许池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下一刻他便蹲下来,用剑鞘在地面上画了一个极其潦草的阵。
“婚契两端相连,你能感受到他,他自然也能够感受到你。”
“但若只是如此,赵彧早就直接找上门了,不太有可能让你我二人逍遥这么久。”
我盯着他画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阵法,胸口的心悸感还没有完全消散。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知道你大概在哪个方向,却不知道你具体在哪里。”
许池抬起头,目光凝在我的脸上:“所以现在有两个法子。”
“第一个,我们马上走。”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摇头拒绝。
三日后的商队。
北境。
但只要离开这里,往后再想找剑宗藏经阁里面的东西就难了。
况且……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被攥得发热的玉简。
我不想走。
至少不是现在。
我有一种很奇怪的预感,若是这一次逃了,我可能这辈子都会在逃。
躲赵彧、躲郑崇礼、躲剑宗。
像过去十年那样,把自己缩成一团,藏在谁都看不到的阴暗角落里,将自己活得像只老鼠一样藏头露尾。
许池似乎看懂了我的神色似的:“那就只剩第二个。”
他把剑横在了膝上,像是说到了什么令他兴奋的事情一样,跃跃欲试的:“把婚契压下去。”
我看向他,不知为何,只感觉到背脊有些发寒:“怎么压?”
“很简单,只要在你肚子上再结一道契。”
山神庙里燃烧着的柴火突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炸开的火星从灰烬中迸溅出来,转瞬又熄灭在地上。
所有不详的猜测在此时都落回了一处,我的心狠狠地往下一沉。
能够压住婚契的还有什么?答案几乎是不言而喻。
他用仅剩的那只手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匕首,那刀柄很旧,边缘被磨得发白,刀刃却锋利得过分,在火光下泛着一层冷森森的白。
我的第三只眼睛猛然睁开。
血契。
我在剑宗的藏书阁里见过。
甚至不止见过一次。
这种东西在正道宗门里算不得什么上得了台面的术法,通常只有豢养灵兽的修士会用,契成之后,主人可以借由神魂直接约束契兽。
若是寻常灵兽倒还好。
可若契的是已经开了灵智的妖兽,那便同在人的脖子上拴上一根链子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奴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