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擦拭得干干净净的三日月放在桌子上:“你们说,我要不要直接让三日月复活。” “他现在这个状态,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除了被岫川打发去船舱拿午餐的两位山姥切外,围着桌子的大家全都点了点头。 安宅切突然想到了什么,单手抚着胸口弯腰提醒道:“主君,您不是说要将三日月殿用来划船?” 这并不是他对于欺骗主君的三日月的不满,只是提醒主君的未竟之事,正是作为管家的责任。 岫川顿了顿,突然装傻:“有吗?” 安宅切马上垂下头恭敬道:“抱歉主君,并没有这件事。” 岫川松了口气。 在一开始,他确实对三日月挺生气的,但睡了一觉后就很快想通了。 作为审神者,完全没必要和自己的刀剑计较。 大家一起安稳的生活,才是他的心之所向。 果然还是先将三日月复活吧,拥有身体的付丧神突然变回曾经不能动也不能说话的状态,这和被绑架了没什么区别。 他伸出手,忍住脑海中的刺痛,像之前那样朝着刀身输入灵力。 周遭的空气骤然漫开清浅的微光,光影层层叠叠,勾勒出修长的人型轮廓。 一双在深蓝色中盛着一轮弯月的眼睛睁开,宽大的袖摆随着灵力的波动轻轻摇晃。 他的指尖轻轻抬起,语调悠远温和,裹挟着独自跨越多年的沉寂:“我名为三日月宗近,虽然是个老爷爷,但还能派上用场,要继续好好使用我哦。” 岫川:“爷爷爷爷。” 三日月宗近愣了片刻:“哈哈哈,所谓的主人也成长到这种促狭的地步了么?” 岫川点点头:“总之,我原谅你了。” “太好了。”三日月宗近摸了摸下巴:“不过,安宅切所说的用老爷爷我来划船,也不是不行哦。” 安宅切低头致歉道:“三日月殿,非常抱歉,但这是我的职责。” 作为活了千年的刀,除了在战场上,三日月宗近大概是属于即使被骂了,也会笑呵呵地豁达退让的类型。 “噢——” 眼见两位付丧神即将起争执,岫川立刻将战火引到了自己身上:“用我划船吧,用我。” “我更好划。” 众付丧神:“……” 木叶,本丸内。 加州清光正将草料放进马槽中,马厩中的幼马睁着黑色的眼睛凑过来舔了舔他的脸。 虽然现在的马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作用了,但总空着马厩似乎也不行。 在他说出这件事后,一期一振很快就买回来了几只马,现在本丸内要做的事又多了一件。 加州清光推开马凑过来的头,抱怨道:“头发都乱了……不要嚼衣服啊,那是我才刚买的!” 他在看到小马黑色的眼睛后,原本想拍马头的动作一顿,嘟囔道:“算了算了,看在你可爱的份上。” 他喂完马,路过庭院区域,又看到五月雨江和村云江正围着一盆发黑的植物,拿着纸条念念有词:“山中店主说要放肥料,为什么还是没什么用?” “雨先生,是不是因为肥料买错了?” 加州清光凑了过去,一把抢过纸条对照着光开口:“唔,肥料的稀释比例是3:1,你们有做么?” 五月雨江冷着脸:“全部倒进去。” “然后浇水。”村云江捂住了胃部。 加州清光毫不犹豫地用审神者的话开口:“没救了,等死吧。” 一只巨大的老虎从万叶樱另一头飞奔了过来,口中还叼着一叠信件。 长谷部从后方急匆匆地跑过来:“那是我的信,快点还给我!” “等一下等一下!”五虎退利用短刀的机制,很快就追上了老虎,伸手拔河:“快还给长谷部,乖一点……” 他再次泪眼汪汪。 药研藤四郎抱着一叠文件从旁路过,抬高手,用力地敲在老虎头上。 老虎:“呜呜。” 五虎退:“呜~” 药研拿起信纸闻了闻,是一股淡淡的烤肉味。 【主君: 承蒙喜爱,之前……】 长谷部迅速抢了回来,开口道:“多谢。” 药研点点头,提醒道:“对了,主人的信件上说,问题已经暂时解决了,让我们马上去把狐之助抓起来严刑拷打——” “主人的信?!”长谷部大叫,“我怎么没收到?” 要不是还要保持形象,他一定要用嫉妒的目光凌迟这振刀。 药研平静地沐浴在长谷部嫉妒的眼神中,稳重道:“和过去不一样,信件是不会直接送到本丸内的,你需要去外面信箱里取。” 长谷部:“哦。” 他消失在众付丧神的视野中。 是的,其他付丧神都十分默契地没有告诉长谷部这件事。 五虎退蹲在了枯萎的小草旁,好奇搭话:“这是什么新品种吗?” 虽然他见多识广,但还是第一次看见纯黑色的植物。 五月雨和村云江蹲在这棵植物旁边,缓缓缩了起来。 五虎退马上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疯狂摆手,带上了哭腔:“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 “唉。”药研叹了口气。 自从研读了心理学书籍后,他发觉和他一起共事的同僚们都有不同程度的心理疾病。 特别是一期哥。 可惜,他甚至不能去安慰。 一封信在忍鹰的千里迢迢之下,落在了一期一振的肩膀上。 他和忍鹰对视着,终于恍然大悟。 一期一振眨眨眼,先是给忍鹰喂了点肉,然后打开绑在忍鹰脚上的信。 【一期哥: 猜猜我是谁? 我借了卡卡西的忍鹰给你写信,最快明天就会回到木叶,后面写不下了。】 纸条的背面用黑笔划掉了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一期一振将纸条放平,借着光隐约看见了最后一句被划掉的字: 【很想见你们。】 一期一振仔细收好纸条,肩膀上的忍鹰似乎发现这个人不会再给小零食给它吃了,展翅飞向了蔚蓝的天空。 水蓝色头发的付丧神随之抬头。 木叶村和他曾经呆过的大阪城并不一样,这里没有高大的建筑,风格也只是繁华村落的样子。 明天。 现在是下午六点二十分,可以现在就去海边等。 他蹲下身,朝着一个正等着他的糖果的小孩说道:“可以帮我去这个地址传递一个消息么,就说我今晚不回来了,还有审神者明天就会回来的消息,麻烦你告诉他们,好好收拾一下房间。” 本丸内。 “不,这不对劲。”长谷部率先开口,“主人既然明天才回来,一期一振为什么今晚就不回来了?” “一定是因为审神者今晚就会回来,造成只有他自己迎接的盛大场面!” 大家无语地看向他。 加州清光直率开口:“如果这句话是你说的倒是有可能。” “呵。”长谷部除了对主人是忠犬外,对其他付丧神都保持着警惕且不太客气的姿态,“我去迎接主人,你们自便。” 其余留在本丸内的付丧神对视了一眼。 “雨先生……要去么?” “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 “一期哥根本就不会做这种事,不过今晚原本就不需要进行实验……” “我也很想去,就当作提前看看大海也好。” 他们偷偷跟了上去。 大海上漂浮着白色的泡沫,岫川正拿着望远镜观察远处已经出现轮廓的火之国港口。 他特意告诉一期哥他明天回来,实则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三日月站在旁侧,笑眯眯打量着审神者的动作,用一种循循善诱地语气问道:“等回到了本丸之后,你首先要做什么呢?” “当然是先和大家一起……”岫川在三日月的眼神中顿住,“先找狐之助,威胁它。” “然后应该要联系时政过来清除那道灵体残留下的问题?” 三日月认同的点点头,委婉开口:“时政就暂时不要联系了。” 山姥切长义扔过来一件斗篷,刚好遮住了岫川的视线。 “这件事我也有错,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长义开口道:“时政必定会问责。” “我知道怎么做能将功补过。” 岫川扒拉了几下,将斗篷替三日月穿上。 片刻后,他询问:“真的会坐牢?!” 一瞬间从被派去不毛之地驻守的公务员变成阶下囚,简直落差感十足。 山姥切长义挺想像往常那样恐吓一下审神者的,但还是在三日月看戏的表情中平静道:“根据时政发布的政策,擅自停留在现世,并且将危机带往并未在时政坐标中的未被开发的新世界。” “会造成时空紊乱,衍生出无法修复的历史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