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
屋内气氛凝滞到了极点。
眼见帝王动了真气,臣子们纷纷惊慌的俯跪在地,口中直呼:“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明曦等人也跟着俯跪了下去:“父皇息怒!”
杨却章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是他忘了!
他见多了软和脾气的明叙,总不自觉的将自己放到了需要适时督促殿下的位置上,到了这御书房,他竟也头脑不清醒的想要去督促陛下。
陛下可没有端恪王的好脾气!
杨却章心中懊悔不已,道:“请陛下恕罪,是臣失言——”
“恕罪?原来你也知道你有错!”
景昭帝的确动了真火。
周老和杨却章真是仗着长子的脾性好就一次次的压迫于他,在他这父亲眼皮子底下尚且如此,且不知私下还会说些什么呢。
叙儿的病一直好不起来,恐怕也是这原因!
身为父亲。
景昭帝怎么可能不生气?
杨却章连忙磕了好几个头:“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臣知罪,求陛下恕罪!”
闻言。
明叙又忍不住抬眸看了过去。
看着平日总厉声催促他要上进要争先的杨却章,此时他佝偻着身躯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恳求着宽恕,明叙的心中却一点畅快都没有。
杨大人……到底是雪鸿的祖父。
他如此行径虽有为杨家谋利之嫌,却也算是一片真心待自己。
明叙不忍心啊。
他总这样。
他总是将善心无条件的散发出去,只要有一丝可怜之处,他就一定会为其争取。
明叙抬头,也跟着开口求情道:“父皇息怒,杨阁老也是一时失言,还请父皇不要降罪于他。”
“……”
景昭帝额角的青筋又开始突突的跳了。
枝君。
你留下曦儿是为继任大宣,留下叙儿是为了早些让我下去陪你吗?
气完了杨却章、周净之,这小子就回来气朕了不是!
景昭帝看了一会让明叙,再深呼吸几次,转头又阴恻恻的盯着杨却章仍然颤抖不已的身躯。
思虑再三,他到底不愿折了老大岳家的脸面。
景昭帝:“……既然端恪王为你求情,今日这事朕就不同你计较了,只是往后,杨却章,说话前掂量掂量杨家。”
“是、是!臣谨记,多谢陛下,多谢端恪殿下。”杨却章道。
景昭帝也舍不得明曦跟着这些人多跪,便先抬手让众人起来。
他也不愿再听他们吵来吵去的。
景昭帝轻揉着自己突突跳着的额边,随手指了一下老二:“峭儿,你舅舅夸你性情直爽,可为储君之备。你自己觉得呢?”
感受到如狼似虎的目光一瞬间的聚集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