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君需要做到什么?
问题一经抛出。
众人便都陷入了沉思之中,包括明曦,她也是一样的。
她也需要弄明白自己该走什么样的路。
周净之终于不再沉默,他缓缓起身,道:“明君当知民之苦。不知民苦者,不知国本。国本不固,虽有良法美意,皆为空谈。”
这点。
明叙再符合不过了。
他何止是知自家民苦,他连别家、天上地下所有人家的民苦都要管,更甚些,他也不止管人的,动物植物,只要他见着的,他也都能管一管。
明叙有一颗不知到底是从何传来的菩萨心肠。
他总是在同情、怜悯旁人。
照景昭帝的意思,他这长子合该去坐莲台才是,这金灿灿的位置倒是容易辱没了他的贤名。
景昭帝点头:“确实如此。”
旁人或许不知,可他知道,他家曦儿亦是如此。
承干宫里的石塔可不是今年才开始堆的,是明曦五岁那年,她怜悯在金陵水患中逝去的数万生命而堆的,景昭帝年年派人为她加固石塔,便是不忍明曦幼时拳拳为民之心消散,而今年西征归来,承干宫再次多了一座石塔。
景昭帝一见便知,明曦的心从未变过。
为大宣,为百姓,为天下。
明曦始终还是那年五岁为难民百姓立石塔祈往生的她。
这样很好。
而谢常清可不知道他家武德殿下的石塔,但他听不得任何一点不利于明曦的言论,便说:“陛下,臣以为明君当有决断之勇。谋定而后动,动则不可疑。疑则生变,变则生乱。”
“武德殿下在此次西征时用计如神,以少胜多,殿下在定计时从未有过犹豫,执行时亦是没有丝毫动摇。这份决断,是臣未曾在其他几位殿下身上看到的。”
谢常清也不装了,明牌了。
他就是武德殿下的人咋了?他就要为武德殿下办事咋了?
这是陛下所望。
他这是顺应帝令好吗。
谢常清和这些看不懂陛下心意的人说不清楚,感觉解释起来都很费劲。
景昭帝点头,“谢卿说的也极是有理。”
没错!
就这样狠狠的夸他家曦儿!!
周净之唇角微颤。
啧,怎么偏偏就选了这么一个明叙丝毫没有的东西来说嘴。
决断,这就是明叙最欠缺的。
而且,周净之无法反驳谢常清的观点。
从世俗各方面的角度来看,武德殿下都的的确确是非常有决断的人,而且,就善心和知民苦方面,周净之也无法昧着良心说明曦不知。
明曦当年五岁便会为了治水献策,此后十一入朝的各次策论都是为治理民生,西征也与军民共陷险地。
这怎么能说他不知民苦呢。
周净之没法昧着良心冤她。
杨却章不甘示弱:“臣以为明君也当有自知之明。知人易,自知难。明君不患人之不知己,患己之不知人,亦患己之不自知。”
他毫不客气地说:
“而端恪殿下性敏好学,自知为皇嫡长子,便一直以继任储君之位为目标,这是遵循礼制。而武德殿下生为嫡次子,初心本该认真辅佐兄长继位,但现在……”
他暗指明曦不该觊觎皇位。
身为嫡次子,初心却是和兄长争位,这于礼不合,是无自知之明的表现。
明曦还没怎么样呢。
明叙先绷不住了,他难得的冒出来开了口:“杨阁老此言差矣,本王从未觉得储君之位就该是嫡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