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定好明日家宴事宜。
景昭帝又陪着明曦下了一会儿棋。
他一边下棋,一边将朝中目前局势掰开了揉碎了的给明曦讲解。从前没有定下储君,他不好直接教导,只能处处暗示,现在就不一样了,曦儿都接下太子印信了,她听这些、学这些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了。
一直到日薄西山。
父女俩又一同用过晚膳之后,景昭帝才回了自己的干清宫。
他离开承干宫之前。
明曦忍不住对他叮嘱又叮嘱:“父皇今天劳累颇多,回去之后就不要再趁夜批奏折了,您早些休息,那些折子明日再看也是一样的。”
景昭帝失笑:“是是是,朕知道了。”
明曦再次强调:“是说认真的哦。”
“当然,朕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景昭帝说。
小小的人。
还管起他这个父亲来了。
但景昭帝显然非常乐意被明曦这么管着,他在走回干清宫的路上,唇角的笑意都落不下来。
当然。
景昭帝回去之后还是批了一阵子奏折的。
他想要交到曦儿手里的大宣是清正明朗的,是百姓能够安居乐业的,是盛世太平,是天下清宁。
为此,再多劳累他也不怕。
他只恨自己没有长出第二双手,第二双眼,不然,他看奏折、批奏折、回奏折的速度还能更快些,大宣的国力也能更强盛些,将来他的曦儿也能更轻松些。
他把基础打好,明曦就能更省心了。
景昭帝太知道治理一个岌岌可危的国家有多难了,毅宗给他的就是这样的。
他不会让女儿再吃他吃过的一遍苦。
绝不会。
景昭帝宁可明曦将来怪他不爱惜身体,也不愿意往后让她受太多劳苦。
这孩子吃的苦已经够多了。
当真以为女扮男装是件很轻松的事吗?
不论是何种理由,不论假扮后的身份受到如何优待,假的就是假的,假扮就是虚的,虚假的身份是没有底气的,总是会比真实的自我要花更多心思去实现的。
景昭帝一想到明曦假扮郎君十余年。
他就十分痛心。
他忍不住想质问苍天——
为何世上的女娘就是不能比郎君的地位更高?为何要让明曦托生在这个时代叫她受这样的苦?为何仍有这么多信奉男尊女卑的老东西不肯放过他的曦儿?
老天不公。
可景昭帝偏要世道对明曦公允。
他偏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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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明曦真正的生辰日依旧不是休沐日。
朝堂和往日比起来没有任何变化,朝臣们依旧为各种国策民生争纷不断。只有一点不太一样,那就是武德殿下今日没有上朝,也没有去翰林院当值。
陛下对此也没有任何解释。
朝臣们也无人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