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誓诏。
明叙敢说,景昭帝都有些不敢听!
他瞪大双眼看着明叙,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至纯至善的儿子一样。
这一招实在是狠啊。
立誓诏一写。
朝臣们想怎么挑拨都没用了。
他们在前头争这个争那个的有什么用,大皇子在后面直接举白旗投降了啊!
明叙不止自己不做皇帝,甚至连后患也绝了。
景昭帝都没想到明叙会这么决绝。
嘶。
看来他骨子里还是带了点明氏子才有的狠劲儿。
景昭帝也听得出来。
长子当真是对皇位一点留恋也无。
他说的那些没有想像中那么高兴,恐怕也只是从前被责任压得太深,骤然抽离出来,反倒有些不适应罢了。
父子俩相顾无言,沉默良久后。
景昭帝问:“想好了?”
“嗯。”明叙重重点头,“于帝皇之道上,儿臣自知不如曦儿,就不劳烦父皇为难于此了。”
他早就想好了。
他早就不想做什么皇长子,什么太子预备了。
累。
铺天盖地的累。
没有被众人齐齐投射过诸多期待的人是体会不到明叙感受的。
他和享受目光的明曦不同,密集的视线对他来说是重压,重压之下,唯有人格倾覆。
他伸不直腿,更直不起腰。
明叙做不到,他快疯了。
若不是景昭帝从前一直将他当继承人培养,若不是所有人都在告诉他将来继承父皇帝位的人只能是他,他大概也不会夜夜难眠,日日恍惚。
倒不是责怪向他投来期待的大家。
而是明叙真的非常努力的尝试过了,他就是撑不起来啊,他真的扛不住国之重担。
要是明曦不愿。
明叙倒也能勉强自己硬着头皮接过担子,身为兄长,他是有义务为弟妹们撑起一片天地的。
偏偏明曦的一言一行都透露出了对那个位置的势在必得。
身为同样仰望着那个位置的人。
明叙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什么原因,总之,明叙开始假做不知,一次次的忽视掉周围人劝他要注意明曦的言行。
明曦还同他直言道——大哥,我想当皇帝。
一瞬间。
明叙的思路就通了,只是明曦一句话的功夫,压了他数十年的这口气忽然就散了。
况且。
这不是他想让就能让出去的。
父皇在他和曦儿之间,到底还是选择了曦儿。
这样也好。
明叙只是不愿接下国之重担,并不是不愿意为了大宣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