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向来和癔是不分家的。
得了郁症,那癔症也不远了。
明叙是嫡长子,是大皇子,是众人眼中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储君。
他现在也封王入朝了。
亲事也在稳步进行中。
在旁人眼中,他的前途一片光明,炙手可热这词都说倦了。
这样顺利的人生居然能得郁症?
这事传出去,恐怕会叫许多人感到万分不解。
但。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站在明叙位置上的不是他们,时刻感到紧迫和内心诘问的人也不是他们,痛苦并不能够被量化,大小也一样。
只要感到痛苦了。
那就无需他人理解。
明曦当然也无法迅速理解,她好端端的大哥怎么忽然就得郁症了?
可这些都是明叙自己断定的,说不定是判断错了呢?!
他又没有学医,身边跟着的太医也都是父皇姨母派来的人,明叙身体上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一定瞒不过他们的眼睛,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传出,大概就是弄错了……
明曦的脑中不断闪过许多想法,她在尽可能地朝好的方面去想。
可她的手心一片冰凉。
明曦是懂医的啊。
方才明叙的脉象完全契合书上郁症的描述,而郁症也一向是几个最不好确定的病症之一,一般把脉只会觉得患者近来劳神郁结了些,是颇为正常的脉象。在患者没有当着医师的面崩溃之前,这病多数时候只能靠患者自查自省确认。
明曦不死心,开始望闻问切:
“大哥你平日会情绪不宁,胸胁胀满疼痛吗?”
“……经常。”
明叙已经无力隐瞒了。
他到底还是自私的将弟弟扯进这潭深渊泥沼之中了,可既然已经下来了,那就将该说的该做的都试一试吧。
他当然是有求生意志的。
要不然。
他不会将皇位转手倒出去这件事视为自我的解脱。
明叙这样做也是在自救。
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甚至,他是在两相比较之后,确定了生命比皇位更重要之后才做出的抉择。
“那你会易怒易哭吗?”
“怒……倒是从没有过,哭……”
明曦刚松了一口气。
就见明叙苦笑了一下,“曦儿你对我说了那么多的肺腑之言,大哥也绝不瞒你,哭的话,可以说是从未停过。”
学不明白了哭。
睡不着觉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