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刻钟功夫。
马车就抵达了目的地。
明叙的端恪王府坐落于离皇宫最近的一条街上,这条道上的人家几乎都是王公贵戚,高品世家,天气好时,上朝都无需乘轿,步行走一会儿就到午门了。
尽管不多。
但景昭帝对明叙是有愧疚的。
他从前以为自己能够将爱和权分的明白,也从未想过明曦身为女子也要争这皇位,所以在明叙也需要父亲照拂的年纪,他将满心的疼爱只给了明曦,他以为自己能用权利去弥补明叙,却不曾想,明曦要爱也要权。
直到现在。
他也分不清爱和权了。
景昭帝无法坦然的将权分给明曦、明叙中的任何一人。
现在的他。
只想将两个孩子放到一个公平的起跑线上去。
景昭帝为明曦在朝中设立女官,是为了让她也拥有些许天然的支持者,以此来尽可能地缩短明叙嫡长子身份在朝中的影响。
但这样真的公平吗。
不论对明叙、还是对明曦来说,这样的公平是她们需要的吗。
景昭帝不知道。
可他真的只能做到这地步了。
往后一切,就让她们各自凭实力去争吧。
-
端恪王府。
明曦先明叙一步翻下马车,她仰头看王府匾额:“好大啊!”
她记得小时候安平王府的匾额。
小小一块,上面的金漆也刷的十分敷衍,雕花什么的更是随意添了几笔,一看就很不用心。
明叙这块就不一样了。
无论是大小还是精致程度,都远超正式的亲王规格。
明叙只是和明曦比起来略逊一筹,但他同样也是裴枝君所出,景昭帝对他自然是有父爱的。
明叙也踩着脚蹬下了马车。
闻言,他也抬头看了眼自己府上的匾额,瞬间,他眼睛微微一亮,是父皇的笔迹!
明叙很早就懂事了。
他一直都很心疼景昭帝,他知道,很多时候,父皇也是身不由己的。
正如母后薨逝那日。
明叙亲眼看着彼时还是亲王的景昭帝抱着刚出生的明曦入宫去皇祖父面前搏一条生路,那时,失去母亲和有可能会失去父亲、弟弟的不安定感彻底包裹了明叙。
直到父亲和弟弟平安归来。
明叙也还是接连做了好多天的噩梦。
在梦里,他有无数个假设。
假设母亲不曾血崩薨逝,那么明曦小小的襁褓就会被挂在战旗上,鲜血和哭声震天;假如父亲那日入宫后再也没回来,那么整个王府都会分崩离析,他会和亲人四散分离……
怎么假设都一样。
明叙想不到除了母亲离开的更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