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昭帝的目光转向灵玥。
灵玥见他望来,款款跪于御前,动作行云流水,仪态无可挑剔。
身为监察女官的宫正,良好的礼仪早已融入她的骨血。
景昭帝:“灵玥。”
“儿臣在。”
多的话景昭帝也不说了。
他抬手,柳德鸿又捧上一只镶金嵌玉的首饰匣。
“这是你母后——孝贞皇后年轻时戴过的赤金衔珠步摇。朕一直收在库里,今日赐你。望你能如孝贞皇后一般,端庄贵重,光华内敛。”
灵玥只短短怔愣片刻。
她双手接过首饰匣,指尖平稳无一丝颤抖:“儿臣定当守节自持,不负父皇所望。谢父皇隆恩。”
这几年的女官历练下来。
灵玥倒成几个孩子里最稳重的了。
虽然明叙也愈发沉稳,但在景昭帝面前,他还是会不自觉的露怯,这是天性使然也怪不了他。
过去灵玥也会如此。
但现在。
灵玥并不会像从前那样对景昭帝感到过分的畏惧。
她只是比幼时略有疏离而已。
灵玥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在受教,她从小就一直都在努力无视父皇的偏心,无视着无视着,直到现在,她彷佛就真的做到了什么也不在乎。
去争去抢有什么用。
母妃说得对,不是她的终究就不是她的。
何况。
她能拿什么和三个兄弟争呢。
灵玥没有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自上任宫正以来,她之所求,不过是这天下的女娘们都能有书读、有官做,她们能过上比从前更好的日子就够了。
现在,灵玥对景昭帝的态度。
其实也隐隐投射着裴桓儿对景昭帝的态度,她没有办法从旁人身上学到该如何对待陌生有余的父皇,她只能从母妃身上学。
是君王,是陛下,是上级。
只是少一分父女。
灵玥不愿去深究景昭帝心里到底对她这个女儿有几分真心,反正她也越来越吝啬向景昭帝付出真心了。
灵玥也知道,自己在宫里也留不久了。
父皇有令,母妃已经开始着人为她选婿了,那些个世家公子、重臣嫡子得画像都已递到了她宫中,只等她从中挑选、然后点头首肯。
这很正常。
在大宣,女娘就是十四五岁定亲,十七八岁成亲的。
她,明灵玥,身为当今唯一的公主,更是天下众民的表率,她不能无缘无故的违背祖制,既然享受了天下供养,那么,她就会做到公主该做的。
只是在此之前。
灵玥还有未完的心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