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来了。”
两个字。
声音平淡,如同在说“天晴了”或者“该吃饭了”。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在裴清的身上停留了一息。
十天的连续坐镇让裴清的身体状态已经到了极限,银辉长裙的领口因为反复运转灵力时的灵力外溢而松散了一些,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脖颈和锁骨的上沿,冰肌玉骨的肌肤上泛着一层薄薄的汗光,胸口的弧线随着微微加重的呼吸缓缓起伏,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松散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雪白弧度。
腰肢纤细得如同随时会被那股灵压折断。
陈老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收回了目光。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天空中,欲宗老祖的声音落了下来。
不是用嘴说的。
是用灵力传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神识上,方圆数十里内的每一个修士都能清晰地听到。
“裴清。”
两个字如同天雷。
“我给了你机会。”
声音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如同一个猎人看着已经筋疲力尽的猎物,不急不躁。
“十天,我给了你十天的时间。”
“你用这十天做了什么?调了几车灵药?散了几条假消息?”
声音中多了一丝玩味。
“你以为我不知道?”
陈老头的心猛地一沉。
假消息。
离间计。
欲宗老祖知道了。
还是说,只是在诈?
浑浊的老眼飞速转动,在一息之内分析了三种可能。
第一种:欲宗老祖真的识破了离间计,那么之前攻势间隔拉长不是因为分兵防范合欢老魔,而是另有原因。
第二种:欲宗老祖只是隐约察觉了有人在散布消息,但不确定具体内容,所以用这种方式试探裴清的反应。
第三种:纯粹的心理战术,用模糊的措辞制造恐慌。
三种可能中,第三种的概率最大。
因为如果欲宗老祖真的完全识破了离间计,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而是会利用这个信息反将一军。
说出来,恰恰说明不确定。
陈老头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但只放下了一点。
因为不管欲宗老祖是否识破了离间计,合体后期的灵压是真实的,那股碾压性的力量不是心理战术能抵消的。
天空中的声音继续。
“裴清,你我之间的恩怨,从三百年前就开始了。”
“三百年前你封印了我的欲兽,毁了我三十年的心血。”
“我等了三百年。”
“够了。”
最后两个字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压抑了三百年的欲望终于即将释放的兴奋。
裴清坐在阵眼上,酒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天空。
“废话太多。”
三个字。
声音不大,但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到了半空中。
冷淡,平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如同在评价一篇写得太长的文章。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眼眸微微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