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色的眼眸依然望着远方。
如同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脚步声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圣女大人。”
声音卑微,带着杂役老头特有的小心翼翼和讨好。
凌霜月没有转身。
“什么事。”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冰刀一样的语调,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寒气。
“老……老奴给圣女大人带了碗热汤。”
凌霜月这才转过身。
陈老头站在三步之外。
灰黑色的战甲上满是刀痕和焦痕,左肩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但又裂开了一道新的口子,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液,古铜色的面颊上沟壑纵横,浑浊的老眼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灰蒙蒙的光。
双手端着一只粗陶碗。
碗里的热汤冒着白色的蒸汽,在冰原的寒气中格外显眼。
凌霜月的冰蓝色眼眸在那碗热汤上停留了一息。
然后移到了陈老头的脸上。
穴口又酥麻了一记。
比刚才更微弱。
但冰凉的体温让那股酥麻感格外清晰,如同一滴滚烫的蜡油落在了冰面上,嗞嗞作响。
凌霜月的面容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伸手接过了碗。
没有道谢。
粗陶碗的温度透过纤细的手指传入掌心,与冰凉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碗里的热汤是灵米熬制的,散发着淡淡的米香,汤面上浮着几片切碎的灵草叶子。
凌霜月端着碗喝了一口。
热汤顺着喉咙滑入胃中,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腹部向四肢蔓延,驱散了些许战斗后的寒意。
陈老头站在三步之外,浑浊的老眼低垂,如同一个等候主人吩咐的老仆。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在低垂的角度下,视线恰好落在凌霜月因战斗而微微敞开的薄甲领口上。
冰蓝色宫装的领缘被薄甲撑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一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锁骨,锁骨下方是冰蓝色宫装贴身的弧度,布料在胸口的位置被撑出了饱满的弧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肌肤的颜色白得如同月光凝结成的固体,上面有几道极其浅淡的青色血管纹路,如同冰面下的暗流。
陈老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视线在那道缝隙中停留了两息。
然后收回。
凌霜月又喝了一口汤。
“灵药补给到了?“声音冷淡,如同在问今天的天气。
“到了。“陈老头的声音卑微。”今天午时从北门进来的,沈谷主已经在分配了。”
“走北路绕了多远?”
“多走了两天。“陈老头微微佝偻着身子。”但没有遭到截杀,合欢宗的人没有布防北面。”
凌霜月的冰蓝色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合欢老魔只截西南山道?”
“对。“陈老头的浑浊老眼低垂。”老奴觉得,合欢老魔不是要彻底断我们的补给,只是想让我们多消耗一些灵力和时间。”
“他在等。“凌霜月的声音如冰刀。
“对,在等。“陈老头微微颔首。”和欲宗老祖一样,在等。”
凌霜月端着碗,冰蓝色的眼眸望向南方远处那道灰白色的阵法灵光。
“欲宗老祖还没亲自出手。”
不是疑问句。
“没有。“陈老头的声音压低了一分。”七天了,合体后期的气息一直在后方营寨里,没有动过。”
“他在等什么?”
这次是疑问句。
但语调依然冷硬,如同在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