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东西。
不是同情。
裴清不需要同情。
是一种同为女修、同为被那个男人侵犯过的人、同为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挣扎求存的人之间的某种无言的理解。
“我会尽量控制灵力冲刷的节奏,减少阳元印记被激活的程度。”
“不用。“裴清的酒红色眼眸终于看向了沈星河。”全力冲刷,不要留余地,金丹中期,一分都不能少。”
沈星河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好。”
“等一下。”
声音从墙角传来。
陈老头的身体从墙上直起,浑浊的老眼在灵石灯光下闪了一闪。
“天髓玉的用量是多少?”
沈星河转过身,杏眼看向陈老头。
“全部。”
“全部?”
“天髓玉的灵力纯度虽然高,但冲刷噬仙咒咒印的消耗极大,要达到金丹中期的恢复效果,需要用尽天髓玉中所有的灵力。”
“用尽了之后呢?“陈老头的声音不紧不慢。”天髓玉就废了?”
“天髓玉在灵力被抽尽后会变成普通的白玉,没有任何灵力价值。”
“也就是说,这一次用完,就没有第二次了。”
“对。”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盯着石台上的天髓玉看了一会儿。
乳白色的光泽在灵石灯光下柔和地闪烁着,如同一颗即将燃尽的星辰。
“金丹中期。”
低声重复了一遍。
“不会更高了?”
“不会。“沈星河的回答毫不含糊。”天髓玉的灵力总量有限,冲刷咒印的损耗率在六成以上,真正能转化为修为恢复的灵力不到四成,四成的灵力量,对应的就是金丹中期。”
“金丹中期对化神中期,差了两个大境界。”
这句话不是说给沈星河听的。
是说给自己听的。
也是说给裴清听的。
金丹中期的裴清,在化神中期的陈老头面前,仍然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从始至终没有看向陈老头。
但那双眼睛的深处,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光在闪烁。
不是愤怒。
不是屈辱。
是计算。
金丹中期是起点,不是终点。
只要经脉重新打通,只要灵力重新流转,修炼就可以重新开始。
金丹中期到金丹后期,金丹后期到元婴初期,元婴初期到元婴中期……
一步一步,一天一天。
总有一天会爬回合体后期。
总有一天会让那个人跪在她面前。
“行。”
陈老头的声音打断了密室中的沉默。
“开始吧。”
语气随意得如同在吩咐一个杂役去扫地。
沈星河的杏眼在陈老头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