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数息之后,睁开。
杏眼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温润如玉的神采,嘴角的浅笑重新浮现。
但那个笑容底下,是一颗飞速运转的大脑。
“要把消息传给裴清。”
沈星河走到石桌的另一端,从一堆瓷瓶中挑出三只,分别拔开瓶塞,从中倒出三种颜色不同的药粉。
白色,赤色,青色。
三种药粉被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在一只玉碗中,加入少许清水搅拌,形成了一团灰褐色的药泥。
沈星河将药泥搓成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丸子。
丸子的表面看起来和普通的养气丹没有任何区别。
但药王谷的暗语系统,是将信息编码在药丸的内部结构中的,三种药粉的比例、搅拌的方向和次数、药泥的密度,每一个细节都对应着一个特定的含义。
只有裴清知道如何“读”这颗药丸。
因为这套暗语系统,是数百年前两人共同约定的。
沈星河将药丸放进一只普通的白瓷小瓶中,塞上瓶塞。
然后走到门边,拉开门。
门外的走廊空无一人。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石板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沈星河的目光在走廊两端扫了一眼。
没有异常。
将白瓷小瓶放在了门槛外侧的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
这个凹槽是药房建造时就有的排水孔,平日里被落叶和灰尘填满,没有人会注意到里面多了一只小瓶。
裴清每天傍晚会经过这条走廊,去后山的静心亭打坐。
那是两人约定的取信地点之一。
门被重新关上。
沈星河回到石桌前,继续研磨药粉。
碧绿色的药火在炉中安静地燃烧。
药香弥漫。
【五月二十五·申时·药房外侧·灌木丛后】
陈老头蹲在药房外墙的灌木丛后面。
这个位置是精心选择的,药房的西墙有一道细小的裂缝,是去年冬天冻裂的,沈星河入住后曾要求修补,但陈老头以“材料不足”为由拖了下来。
裂缝不大,只有手指粗细,但足以让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尤其是当药房里只有一个人在自言自语的时候。
陈老头的耳朵贴在墙面上,浑浊的老眼半阖着。
沈星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裂缝中传出来。
大部分内容听不懂。
什么“寒髓兰偏阴赤芍根偏阳”,什么“阴阳相克转化为阴阳相生”,什么“灵力逆流”,什么“经脉扭曲”,这些药理术语对陈老头来说如同天书。
但有几个词,听得清清楚楚。
“天髓玉。”
“恢复。”
“欲宗领地。”
还有一个词,沈星河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陈老头的耳朵在化神初期之后灵敏了数倍。
“裴清。”
四个关键词。
天髓玉,恢复,欲宗领地,裴清。
串在一起,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沈星河找到了用天髓玉帮裴清恢复修为的方法。
天髓玉在欲宗领地。
陈老头的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