揪着衣领的手又紧了一分,指节嵌进了衣料里,几乎要将布料撕裂。
“送饭端茶沾上的味道,和贴着皮肤沾上的味道,不一样。”
陈老头的眼皮跳了一下。
极其微小的一跳,小到了在正常光线下根本看不见,但在月光下、在两张脸只隔半尺的距离上、在章逸然那双因为愤怒和嫉妒而变得异常敏锐的眼睛里,这一跳被捕捉到了。
“你碰了师尊。”
不是疑问句。
是判决。
“你碰了师尊的身体。”
章逸然的左手从石墙上抬起来,五根手指张开,掐住了陈老头的脖子。
筑基后期的灵力灌注在五根手指上,指尖泛起了淡淡的灵光,掐在了陈老头古铜色的脖颈上,喉结被拇指压住,气管被收紧。
“一个扫地的老东西,一个练气后期的废物,你怎么敢碰师尊?”
声音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到了极点之后,身体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你对师尊做了什么?说!”
掐在脖子上的手又紧了一分。
陈老头的脸涨红了,嘴巴张开,发出了“呃……呃……”的干呕声,两只手抓着章逸然掐在脖子上的手腕,挣扎着,但看起来完全挣不开。
“大……大师兄……放……放手……老奴……没有……”
“没有?”
章逸然的脸扭曲了。
那张年轻的、本该英俊的脸,在月光下扭曲成了一张被嫉妒和占有欲烧灼的面具,眼角的肌肉在抽搐,嘴角向下拉扯,鼻翼剧烈翕动,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你身上有师尊的体香,不是衣服上沾的,是皮肤上沾的,是贴着师尊的身体才能沾上的味道,你告诉我你没有?”
掐在脖子上的手猛然松开了。
不是放过。
是换了一种方式。
右手揪着衣领将陈老头从墙上拽起来,然后猛然向前一推,将那具佝偻的身体摔在了青石小径的地面上。
陈老头的身体在地面上滚了半圈,趴在了石板上,双手撑着地面,咳嗽着,脖子上留下了五道红色的指印。
“老……老奴真的没有……大师兄……老奴只是……只是给师尊端茶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师尊的手……”
“碰到了手?”
章逸然走到了趴在地上的陈老头面前,俯视着那具佝偻的身体,月光在身后将影子投在了陈老头的脸上。
“碰到手就能把师尊的味道沾到脖子上?沾到衣领里面?”
蹲了下来。
一只手抓住了陈老头的头发,将那张古铜色的老脸拽了起来,强迫那双浑浊的老眼对上自己的目光。
“陈老头,我最后问你一次。”
声音低到了极致,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你对师尊,做了什么?”
陈老头的脸被揪着头发拽起来,古铜色的皮肤上沾了石板上的灰尘,嘴角磕破了一点皮,渗出了一丝血。
浑浊的老眼对上了章逸然那双布满血丝的狭长眼睛。
两个人的目光在月光下碰撞。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陈老头笑了。
不是嘿嘿笑。
不是卑微的、讨好的、老实人的笑。
是一种从嘴角慢慢扩散到整张脸的、阴沉的、冰冷的笑。
像是一层面具从脸上剥落了。
佝偻的背,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