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中暗骂,同时扭过头,看向旁边的方雪柠。
“…你听到了…短信是我二哥发的。”我努力整理着措辞向她解释,同时心中既无奈又火大,不由咬牙切齿道,“这家伙,一天到晚就没个正经时候!大过年的搞这种恶作剧,我真服了…”
可没想到,方雪柠在听到我的话后,眼眶又开始泛红,肩膀微微耸动着,泪珠向下滚落。
我连忙起身,上前去拥住她:“——好了好了,不哭了,对不起——我…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你说过不会不理我的…”方雪柠抽泣着,委屈地将脑袋抵住我肩头:“…结果…你就走了…就把我丢在那不管我了!你总是…总是这样!总是说话不算话!就算…是我搞错了,就算你生气…你也…不能不理我啊…就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这算什么?呜呜——我好怕…怕有一天你真的丢下我…再也不要我了…”
我心想,你刚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好像也不是很想看到我啊。不由苦笑道:“…留在那不是怕被你骂么…”
“…我…我不能骂你吗?你跟我谈恋爱,心里却装着别的女人…我还不能说你了?”方雪柠嘟着嘴,抽泣着不满道。
她说的好有道理,我顿时无言以对。
哪知,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她,她又先开口了。
“——苏离,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方雪柠抽了抽鼻子,嗫喏道,“你又没有出轨…甚至连精神出轨都不算,确实是我有点…无理取闹了。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还惦记以前,我怕我不如她…我怕…我只是个替代品……我怕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我怕……”她的话越说越碎,最后变成了一团含糊不清的哽咽。
我连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傻瓜。”我的声音很轻,“…是我不对,我不该瞒你那么多事,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说到底,其实是我矫情,是我担心…如果我不够完美,那我…好像就没资格被你这么用心地爱着。”雪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猛地扑进我的怀里,双手紧紧地环住我的腰,将脸埋在我的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搂着她,手掌在她的后背上有节奏地轻拍。
这是我们在一起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争吵,也是她第一次真的冲我发火。
她本就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性子,在得知我真的有一位隐藏在心底的“白月光”后,心里自然会产生强烈的自我怀疑。
她不是真的想向我发脾气。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向我确认,她是否还是我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雪柠。”我轻轻推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迫使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听我说。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让我觉得配不上的人。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管有多少人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你永远都是第一位的。这是我对你的承诺。”她看着我,眼眸里倒映着我的脸。
泪水还在流淌,但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和不安,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她渐渐止住了哭泣,抽着鼻子嗫喏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明明一直是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啧…”我叹了口气道,“因为…感情上你比我干净纯粹。”
“那怎么了…”方雪柠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很在乎这个。”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挺在乎的。”我想起她刚才的表现,不由笑了笑。
“…哼…你要是对她像对绾绾姐那样,我才不会在乎呢。”方雪柠努了努鼻子,娇嗔道:“…可是你对那个人…真的藏的好深!这不是摆明了告诉我,她对你很重要吗?我…我竟然完全没注意你心里还藏着这么一个人,而且你还为了她流眼泪,还凶我!谁能受得了这个啊!”
她瘪了瘪嘴,又有点想哭了。
我赶紧低下头亲了亲她,用一些甜言蜜语哄慰她,总算没让她再哭出来。
“…她已经走了很久了,你也不用总放在心上。”末了,我给她顺毛道。
“…逝去的白月光才是最可怕的。”方雪柠嘟着嘴,有点不服气。
好吧…你赢了。我无奈苦笑。
“…她叫什么名字?”方雪柠又问道。
我沉吟片刻,缓缓道:“…苏瑶。”
“苏瑶…”方雪柠低声复述着,又问:“她也姓苏?”
“嗯…她和她妹妹都是孤儿,我爸收养的,所以跟我们家姓。”我点了点头,“她们…身份有点特殊,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我出生的时候,她们就在家里了。嗯…应该算是我妈的…侍女吧。”
“…侍女?”方雪柠听得愣了愣,似乎对在现代社会还能听到这种职业感到有些讶异。
“反正…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我努力解释道,“既照顾我妈的日常生活,也保护她的人身安全…不就跟侍女差不多嘛。”
“…天啊…你们家里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方雪柠惊讶道,“我爸爸倒是也有保镖,但那都是外面安保公司雇的。你们家也太夸张了…”
“是吧…听起来就是有点离谱。”我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可能因为家里家业太大了,我妈又是国家重点保护的技术人才,在出席一些境外保障力度较低的场合时,偶尔还是会碰到一些危险…否则…”
我低下头,轻声道:“否则苏瑶她…也不会死。”
方雪柠极为敏锐地发现了我情绪上的波动,目光柔和了下来。
她聪明伶俐,仅凭寥寥数语便大致猜到当年的经过,于是没有再继续问什么,而是伸出手轻拍着我的脊背,反过来安抚我。
我目光顿时变得有些复杂,定定地瞧着她,然后俯身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不像平时那样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它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一种用唇舌传达的誓言。
良久,唇分。
“——干嘛,道歉啊?想补偿我?”方雪柠咬着唇儿,嘟了嘟嘴,脸上闪过一丝不服气的较劲:“苏离,我不要你可怜我,我只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和她谁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