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洞里酒香漫开。
玄明抹了把嘴角的酒渍,目光落在神真子身上,越看眼底越亮。
当年在古南大陆玄阴山脉,他还只是个四阶妖王,仗着一身蛮力占山为王。
那时候神真子便是五阶圆满的老前辈,闲来游历时指点过他几回吐纳法门,帮他把紊乱的妖元捋顺了不少。
这份情分,他记了两百年。
他凝神再探神真子的气息,越探脸色越郑重。
方才在霜牙集人多眼杂,他没敢细探。
此刻离得近了,只觉得对方身上的气息沉得像万丈冰渊,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深不见底。
他自己卡在五阶妖尊多年,对这道门槛再清楚不过。
“前辈……您……”
玄明猛地站起身,虬髯都竖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您破六阶了?!”
神真子淡淡颔首,指尖叩了叩冰桌,冰面上泛起一圈浅浅的灵纹。
“侥幸罢了。前阵子得了点机缘,堪堪踏过门槛。”
说得轻描淡写。
可玄明心里清楚,六阶妖帝,那是何等境界。
整个极北大陆广袤数万里,传说里也就冰原深处藏着一位六阶妖帝,可几百年没露过面,谁也说不清是真是假。
神真子这一晋级,放眼整个极北外围,都算是顶尖的人物了。
他搓了搓手,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比自己当年突破五阶妖尊时还要高兴几分。
“好!太好了!”
“当年前辈就比我们这些野路子强得多,如今踏过帝阶,也是理所应当!”
江辰肩头的小凤凰歪了歪脑袋,听着二人说话,忍不住扑扇了下翅膀。
金红色的翎羽扫过江辰的耳垂,带着点暖意。
玄明的目光这才落过来。
他先是扫了一眼那只巴掌大的五彩凤凰,只觉得翎羽灵光流转,气息凝练,分明是五阶中期的妖尊修为。
他愣了愣。
五阶中期的灵禽?
看品种,像是凤凰一脉?
可凤凰一族早就绝迹沧澜界多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乖乖蹲在江辰肩头?
“这位是?”玄明忍不住开口问。
江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秋秋的发顶。
灵光一敛。
少女从他肩头跃下,赤金长发垂在肩后,琉璃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对着玄明微微福了福身。
“玄明前辈好,我叫秋秋。”
声音清清脆脆,像冰珠落玉盘。
玄明看着眼前这眉眼明丽的少女,先是茫然,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
“秋秋?!”
他失声开口,上前半步,“你是当年……江辰身边那只小雏鸟?”
当年他见这只小凤凰灵性十足,还动过心思,想从江辰身边拐走,带回云岚仙城好好培养。
结果江辰护得紧,他也没强求,只当是个小插曲,过后也就淡了。
可眼前这亭亭玉立的五阶妖尊,竟然就是当年那只巴掌大、绒毛都没长齐的小雏鸟?
秋秋歪了歪头,抿嘴笑了笑。
“前辈还记得我呀。当年年纪小,不懂事,多亏前辈手下留情。”
玄明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两百年。
不过两百年而已。
当年筑基期的江辰,如今已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气息渊渟岳峙,他都看不透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