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坡之上,王明阳握着玉书的指节泛白,青衫上还沾着碎石尘土。
他盯着半空负手而立的江辰,脸色阴晴不定。
神魂禁制?
这等于把自己的生死,半交到对方手里。
“不可能!”
王明阳想都不想便断然拒绝,袖袍一甩,浩然正气顺着周身翻涌,“本座堂堂六阶儒圣,岂能受你这等胁迫!大不了拼着玉书尽毁,你我同归于尽!”
话是说得硬气。
可他心底清楚,真拼起来,自己未必能讨到好。
两页墨宝最多能发出两击,破开水木裂空阵一角不难,可想杀江辰,却未必。
真要是耗了镇宗之宝还没拿下人,回去浩然宗长老院非炸了锅不可。
江辰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一笑。
“前辈何必动怒。”
“你是六阶修士,一身神魂淬炼数百年,何等凝练。我不过区区元婴后期,神魂再强,能强得过你?”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眉心,语气平缓:“这禁制种下,最多困你半年。半年之后,你自能凭自身神魂磨碎禁制,一身道行不受半分影响。”
“我要的,不过是出了大阵之后,咱们还能坐下来好好说话。不至于你转身就走,我寻人的事,再没着落。”
“真要拼个你死我活,前辈耗了镇宗墨宝,折了修为,回去如何跟宗门交代?为了我一个元婴后辈,不值当。”
一番话,不急不缓,句句戳在王明阳的顾虑上。
王明阳沉默了。
他盯着江辰看了半晌。
年轻人立在阵光之中,眉眼平静,看不出半分算计。
也是。
区区元婴后期,神魂再强,能强到哪去?
自己六阶儒圣的神魂底蕴,对付一道元婴种下的禁制,撑死三五个月便能磨得干干净净。
先答应下来,脱身再说。
“好。”
王明阳猛地收了玉书,沉声道,“但你得对天道立誓。禁制种下,立刻撤去大阵,不得再借阵力对付本座。若违此誓,心魔缠身,走火入魔而死!”
“可以。”
江辰想都没想便应声。
他抬手,指尖对着天穹轻轻一点。
“在下江辰,对天道立誓:若成功在王明阳前辈神魂之中种下禁制,便即刻撤去水木裂空阵,绝不借阵力与前辈为敌。若违此誓,心魔滋长,道基崩毁,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
天穹之上,隐隐传来一声极低的雷鸣。
细微却威严的天道威压一闪而逝。
誓约成了。
王明阳暗暗松了口气。
天道誓言为证,这小子总耍不了什么花样。
他盘膝坐下沉身,识海屏障缓缓放开一道缝隙:“来吧。本座倒要看看,江宗主的禁制,有几分火候。”
江辰落下身形,站在他对面三丈之外。
指尖微微抬起。
一缕灰蒙蒙的灵光从指尖浮现,细细的,像一根发丝。
正是【禁灵锢魄】神通。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对敌的临时封禁,而是顺着神魂脉络种下的长效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