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裂空阵的中枢地室,深在岛屿地底百丈之处。
四壁都是被灵脉常年浸润的玄青色岩层,触手生温。
墙面上刻满了层层叠叠的六阶阵纹,青蓝色的灵气顺着纹路缓缓流淌,像一条条蛰伏的灵蛇,首尾相衔,循环往复。
江辰盘膝悬在灵脉正上方。
周身衣衫纹丝不动,只有指尖垂着一缕细若发丝的灵光,顺着阵纹的走向慢慢游走。
指尖所过之处,原本斑驳明暗的阵纹便逐一理顺,灵气流转得愈发匀畅。
大阵初成七日,他每日都沉在这阵眼深处。
水木二气如何缠缚敌身、滞敌灵力,空间裂隙如何顺着阵纹迸发、绞碎护体灵光,七十二阵眼如何联动、三百六十辅阵如何呼应,这些核心法理他早已烂熟于心。
可麾下那些阵道弟子不行。
宗门二十七名阵道修士,修为最高的也才四阶上品。
莫说参悟六阶阵纹的大道意蕴,就连看懂完整阵图都费劲。
平日里大阵靠着灵脉自主运转,遇敌时只能激发基础的防御与绞杀之效,堪堪发挥五六成威能。
真遇上化神级强敌闯阵,没人居中调度节点、转换阵式,终究差了点火候。
江辰指尖微微一顿。
他想编一套简易操阵口诀。
不用懂阵理,不用悟道韵。
只需要按着口诀掐决、引灵、换位,就能催动大阵最基础的三式——
守式“水幕围身”,困式“木缠千结”,杀式“裂空一剑”。
不求有多精妙,至少弟子们遇上事,能比干等着大阵自行反应多几分应对余地。
他指尖在虚空轻轻勾画。
一道简化到极致的阵纹虚影浮现,又被他摇头抹去。
太繁了。
四阶修士记不住。
再简化。
把三处辅阵节点并作一处,把两层灵脉回路合成一条。
江辰眉头微蹙,指尖的灵光忽明忽暗。
整座大阵的灵气都跟着他的思绪微微起伏,地室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
就在这时。
怀中储物戒微微一烫。
是传讯符。
江辰指尖一松,虚空的阵纹虚影瞬间消散。
他屈指一夹,一枚淡青色的玉符便从戒中飘出,悬在身前。
符身刻着嫣然的专属纹印,是执法堂的紧急传讯。
江辰神念一动,符光“嗡”地亮起。
嫣然的声音隔着层层阵纹传进来,压得很低,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凝重:
“宗主,西南岛山门来了个人。”
“是东方柔。”
“她活着回来了,指名要见您。说……有东方先生的下落。”
江辰指尖的玉符微微一滞。
东方柔?
这个名字像是蒙尘的旧画,猛地被人拂去了灰。
当年黑渊探险,她执意离队去探上古儒修沉船,就此一去不返。
东方清砚为了寻她,留书出走,孤身深入黑渊腹地。
一去二十七年。
魂灯在文渊阁晃了二十七年,忽明忽暗,吊着半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