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将军,据我等打探,常有两名女将率领黄巾贼四处游荡,多有扩展之势。其人名姓未能了解,只是风闻姓张,武艺高强,姿色绝伦,不似一般人。”
“女将?”
公孙瓒翘起嘴角,一缕浓黑的丝,垂到脸边。
“以及,此二人常常每人仅率约略千余人出城,而作为本城的渤海,则似乎无甚防守。”
未等公孙瓒开口,关靖却是先一步抢了出来。
“如此看来,这贼人不过是有勇无谋之众,只消动动手指,便可无患。”
公孙瓒微微蹙眉,旋即放下手中玉杯,向前探了身子。
“先生莫急,若是那黄巾之计,故意诱我等上钩,又当如何?”
他顿了顿,又摇摇头:“我的士兵,既然说那为之将武艺有可取之处,定是有个中道理。轻举妄动,可不是我公孙瓒的风格。”
“主公所言极是,”关靖听着这跳跃极大的话语,摸不清楚公孙瓒态度几何,但跟着他说话,总是没错,于是只是附和,“若主公担忧,或可派一将军前去试探一二?”
茶杯落在桌上,一声清响。
“先生觉着,谁人可担此大、任?”
公孙瓒的脸上似笑非笑,在堂中环视一圈。
“自然是主公您。”
关靖亦是带着笑容,追上公孙瓒的言语。
“哈哈!好!好!”
公孙瓒放声而笑,但下一秒,这笑容便收归虚无:“但先生不觉得,与外族的战事,我可缺不得席么?”
“自然知道,”关靖只是抬头,“但,将军问的是谁可,并未提及,谁去。”
“关靖,关靖!”公孙瓒指着所说之人,却是笑骂,“几日不见,倒是嘴皮子更机巧了些。”
“主公谬赞。”
关靖是清楚他这位主公的,总要说些好话,言些趣语,让公孙瓒受用。
一君一臣,一唱一和。
至于计从何出,已然蕴在这似有似无的几句话之中。
他相信,公孙瓒明白,即使不明白,也能给以供了良策之感,至于为何公孙瓒听不懂,便也不是他关靖的事了。
他捕捉到士兵提及女将之时公孙瓒眼里闪过的一丝精芒,于是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其上歪歪斜斜坐着之人。
是个英姿之人,即使姿势有些许不雅,那俊郎而富有朝气的面容却是不流于萎靡,北地之人的雄健之气自那结构完美的五官淌出,中庭饱满。
而一身戎装,飒爽披靡,隐隐能看出健壮的肌肉,勾勒出掩藏着肃杀的曲线。
实在是幽州雄主,即使是男子见了也会欣赏,更何况女子?
关靖如老父亲一般望着,脑中转着某些思绪。
“主公,外族远,黄巾近,又是朝廷下诏征讨之贼,若您前去征讨,既可收民望,又为奉汉命,两全其美。若要计量起来,可比对上那丘力居划算多了。”
公孙瓒自是知道他的这位长史心中所想,悠悠一叹,故作惆怅。
“关先生可别忘了,那张纯亦是国之叛贼,之前又陷我右北平郡。我等千辛万苦收回此地,又怎可再拱手让人?”
“主公且虑:黄巾贼乃是我中原人民,虽一朝叛乱,但仍是汉人。而那丘力居所部,尽皆乌桓野人,不受礼法,不知大道。主公能以深明大义,干云之气,使黄巾信众听从,壮我幽州之军。而若施之于乌桓,便不过收获几声马嘶罢了,又有何益处?”
公孙瓒一挑眉。关靖此言,确是有理,即使是他,一时之间亦是有些心动。
许久,他只是掩目凝思。
“即使关先生如此说了,我也不可轻易抽身离开此地南去——那丘力居,实在不是其他人可轻易击败。”
“无妨,”关靖连忙接过这抛来的话头,“既然主公相信那黄巾贼的领武艺过人,派一普通将领前去,只怕失手便将其斩杀。不如遣一猛将,直将那贼酋捕缚而来,任由主公处置。”
“善,关先生得我心也。”
公孙瓒微微颔,展颜而笑。
“只是,有一点要纠正。”
他抬起一根手指,认真地看着关靖。
“那些人,此刻应当叫做黄巾军,而非黄巾贼,明白了么?”
“明白,明白。”
关靖一转心神便知晓了他的意思,连忙点头应和。
“明白就好。”
公孙瓒身子向后仰去:“这样吧,传我命令——也罢,关靖,你去同严纲说一声,遣他领兵前去探探消息,不过有一点要记着。”
他闭上双眼,在塌上翘起腿。
“别下手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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