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佛胸口的黑暗门户向外张开,掌心托着的微缩佛国沿着五根手指滑落,血色街道一条接一条铺开,街上的人影抬头张嘴,佛号汇成一片。
天空被那只手撑满。
花梗下方的山石一层层下陷,八块佛砖同时发出低鸣,砖面上的扫痕亮起灰白光线,将藏经阁门前勉强护住。
血雨落在光线上,溅起细密的白烟。
佛国继续下沉。
每下沉一丈,太玄山的灵脉便断一截。
藏经阁外的石阶脱离山体,连同门前的泥土一起浮向半空。药园里的泥土倒卷,药架、断木、碎石被风卷起来,绕着那只掌心佛国转动。
几名弟子抓住石柱,脚下的鞋底却被一层金色佛泥慢慢抬离地面。
有人喊道:“抓住绳索,别看天上!”
另一人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绳索立刻脱落。
他的修为从指尖流走,灵气沿着手臂化成细长的金线,飘进掌心佛国。
“我的气海。。。。。。”
话没说完,身子便被金光托起。
药玄站在主峰残垣上,黑发被风吹得向后飞扬,双目中的黑白剑气一明一暗。那只新生的右臂压在胸前,袖口已经被血浸透。
他抬剑斩向头顶。
剑气升到半空,碰上佛国外沿,发出一声清响。
那条剑气被佛光拆成数百段,分散成细小剑片。剑片掉落时,擦过几名弟子的肩头,衣料破开,皮肤却只留下白痕。
药玄看了看自己的剑。
“佛国借众生气血成形,硬斩只会添它的粮。”
剑九躺在一块断裂的山岩旁,本命古剑早已粉碎,背后的剑骨断了三十多根。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传出骨节碰撞的声响。
他撑着残剑碎片站起,脚下石块立刻向天上浮去。
剑九抬脚踩住山岩,碎石顺着他的靴底往外滑。
“那便斩它取粮的路。”
药玄转头看他。
“你的剑骨还能撑几息?”
“九息。”
“你刚才说过,只有七息。”
“刚才少算两根。”
药玄看了眼他背后隆起的剑骨。
“再烧下去,你会成废人。”
剑九将碎剑横在身前,剑身只剩半截,边缘却压着一道白痕。
“宗门若还在,废人也能守门。”
药玄不再劝。
两人同时看向苍穹。
无相古佛站在佛国中央,身躯已经高过云层。它没有面目,脸上只有一片平整的金色皮肤,胸口的黑暗门户吞吐着血光。
一只手托住佛国,另一只手按向太玄山。
五根手指从云层伸下。
中指最先落来,指腹压住护宗大阵残存的光幕。阵壁向内弯曲,主峰上立着的石塔接连倾倒。
无相古佛开口,声音从掌心佛国的每一条街道传出。
“众生入掌,血肉成珠。”
“太玄山今日归净土。”
“凡持剑者,先化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