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还未开。。。。。。”
地下传来的叹息贴着岩壁爬上来,冷月霜手里的断剑落了半寸,苏尘抬起的脚也停在了半空。
绝壁下,血肉根须还在抽动,腐骨涎顺着石缝往下淌,落地便冒出黑烟。那尊百臂罗汉的头颅埋在法坛底下,四百张掌心人脸挤成一团,嘴里再也吐不出完整的佛号。
苏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草鞋。
鞋底沾了暗金色的泥,走一步,地面便留下一个浅坑。
“这地方真不讲究。”
他抬脚踢开一块碎石,碎石撞在冷月霜的剑尖上,弹到旁边的血泥里,立刻长出几根细小的肉芽。
冷月霜收回断剑,胸口的至尊骨还在发热。她看了看苏尘,又看了看脚下的法坛,忽然将断剑插进地面,双手拢袖,跪了下去。
膝盖碰到碎石,伤口重新渗血。
苏尘侧过脸。
“你跪什么?”
冷月霜低着头,白发垂在肩前。
“受教。”
“我教你什么了?”
“你说,回去躺着。”
“这也算教?”
“我困守法坛,执意以命护住藏经阁,自以为是在守护宗门。你一句回去躺着,便叫我看见了自己的执念。”
她说到这里,抬手按住胸口。
“我守的是太玄,护的是藏经阁,心里却把自己当成唯一能扛住山河的人。我若死在这里,灵脉断,山门塌,藏经阁也会被血肉根须吞掉。那时我护住的只是自己的执拗。”
苏尘蹲在她面前,拿扫帚柄戳了戳法坛边缘。
法坛里传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岩层下有东西在挪动。
“你这话说得有点绕。”
冷月霜抬头看他。
苏尘指了指她胸口。
“骨头疼不疼?”
“疼。”
“那就对了。疼了还不回去,留在这里给那朵花当肥料?”
冷月霜的喉咙动了一下。
苏尘把扫帚扛回肩头。
“守山门不是拿命往坑里填。山门塌了可以再修,砖没了可以再烧,人没了就只剩牌位。牌位又不能扫地,摆着还占地方。”
冷月霜跪在地上,久久没有出声。
她修行数百年,听过太多大道真言,见过太多宗门训诫。长老说过舍身取义,掌教说过宗门存亡,祖师牌位前也刻着以身镇道四个字。
那些话都沉甸甸压在肩上。
苏尘这番话却轻得很,轻得像他手里的扫帚,随便一拨,就把她胸口积了多年的石头扫开了一角。
可那一角之后,站着的还是她自己。
冷月霜望着他沾泥的草鞋,额头贴向地面。
“多谢前辈点拨。”
“别叫前辈。”
“那叫您什么?”
“苏尘。”
冷月霜抬起头。
苏尘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灰布衣。
“名字就在身上,喊起来省事。”
冷月霜看着那张毫无修为气息的脸,唇角动了一下。
“苏尘。”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