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令牌贴在旧符纸下,刚踏进藏经阁一楼,背面的两个古字便亮了起来。
慕青岚停在门槛内,袖中令牌隔着布料发冷,白霜顺着她的手腕爬上小臂。她抬头看向屋里,苏尘正蹲在书架边,用扫帚柄拨开一只倒扣的木箱。
“苏前辈,枉死城的令牌带来了。”
苏尘头也没抬。
“放门口。”
“它在动。”
“会动的东西都不适合放门口,容易绊脚。”
慕青岚看着他脚边那几块被扫出来的碎骨,又看了看手里的令牌。
“它已经写上太玄魂名。”
苏尘拨木箱的动作停下。
屋外的晨风穿过缺了一角的窗框,吹得架上的旧纸翻动。灰尘落在桌面,沿着一道道木纹往下滑。
慕青岚把令牌托在掌心,走过一排书架。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避开地上的书页和阵线。昨夜鬼门塌陷,她肩甲裂开,伤口被重新包扎过,右肩抬高时还会牵出疼意。可她一路没有让弟子跟随,也没有惊动掌教,只因令牌背后的古字在天亮之后又多了一笔。
那一笔落在“城”字下方,像有人隔着铁面写下新的名单。
苏尘终于抬头。
“你把它带进来了。”
“你让我放门口。”
“我说的是令牌,没说你。”
慕青岚停在他面前。
两人之间隔着半步,令牌散出的寒意沿着地砖爬开,桌脚旁那本破旧道经的书页自行翻起,露出一行被油渍染过的字。
慕青岚把令牌放在桌面。
“它在山脚吸过弟子的魂。楚灵儿拿一张旧符压住了它,符纸只能撑到午时。”
“那就午时前送回去。”
“送到哪里?”
“鬼门塌了,找块没人的地方埋起来。”
“令牌已经锁定太玄。”
“锁定山头和锁定我,差别很大。”
慕青岚盯着他。
“你知道它在找谁?”
苏尘拿起茶壶,倒掉壶中凉茶,重新添水。
“它刻了谁的名字?”
“太玄魂名。”
“太玄有多少人?”
“弟子、长老、杂役,加起来不下三千。”
“那它找三千个人,和找一个人有什么关系?”
慕青岚被问住。
苏尘把茶壶放到小炉上,火星在炉底蹿动。
“你们修士做事,喜欢把一张纸上的字当成命令。它写了太玄魂名,说明它想让太玄的人以为自己已经入城。至于真正要找谁,还得看它下一步怎么动。”
慕青岚收回手。
“那我带它来,是错了?”
“你若不带来,它在山脚继续吸魂,午时前能吸干两亩灵田。带进来,至少能在我眼皮下安静一会儿。”
“你早料到它会追进藏经阁?”
“我只是不想它在山脚吵。”
慕青岚看着他蹲在炉边添炭,手里的火钳沾了灰,灰衣袖口磨得起毛。昨夜那把扫帚扫断鬼门时,整座山都在震,可眼前这人仍在意炉火是否烧得太旺。
她把令牌往桌中央推了推。
“苏前辈,你打算怎么处置?”
“等它露出头。”
“若它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