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面板上的血字闪成一片刺目的红光。
原本两天的倒计时,硬生生被某种蛮横的力量扯成了十二个时辰。
苏尘盯着半空中的面板看了两三秒。
他抬起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虚空,往旁边随手一划拉。
面板咔哒一声熄灭了。
天塌下来也得等睡饱了再说。
他趿拉着破布鞋,拖着步子走到竹摇椅跟前。这把椅子前些日子被藏经阁里的老鼠啃了右边后腿一截,每天躺上去摇晃的时候,总会发出咯噔咯噔的别扭声响。
苏尘的视线落在了八仙桌左前方那个还在冒着幽绿光芒的天机命罗盘上。
罗盘里的指针正在疯狂打转,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吵死了。”
苏尘光着脚丫子伸过去,大脚趾勾住罗盘边缘,往回一带。
沉甸甸的铜制罗盘在木地板上拖出一道划痕,正好被他踢到了摇椅那条短了一截的后腿底下。
他转过身,一屁股砸进竹摇椅里。
嘎吱。
摇椅的四条腿终于平稳落地。
苏尘满意地拉过那条沾着慕青岚体温和草木香气的薄毯,盖在胸口,两手交叉垫在脑后,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摇椅开始前后晃荡。
木头腿重重压在天机命罗盘的黄铜表面上。
对于苏尘来说,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入睡前摇晃。
但对于被封死在罗盘内部的渊庭星使来说,这无异于诸天万界最残酷的极刑。
星使那具由高维法则和液态金属重塑的躯壳,原本在苏尘生铁锅的拍击下就只剩下一团残存的本源。他一直躲在罗盘深处装死,试图利用高维因果律向渊庭发送求救信号。
就在刚刚,他成功联系上了中州天幕上的那只高维巨眼,甚至让渊庭强行修改了下界的因果倒计时。
他本以为自己即将迎来救援。
直到那条长满老茧的光脚丫子,将他连同罗盘一起踢到了摇椅底下。
轰隆!
第一下摇晃压下来。
罗盘内部的须弥空间直接崩塌了三分之一。
一股无形却重如太古神山的因果伟力,顺着木椅的凳子腿,蛮横地灌进罗盘的每一个阵法节点。
星使的液态金属骨架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炸响,硬生生断成了十几截。
“下界逆徒!你敢亵渎高维法则!”
星使尖锐的咆哮声顺着罗盘的孔洞传了出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贯的高高在上,试图用渊庭的威名压制住外面的那个怪物。
嘎吱。
苏尘脚尖又点了一下地。
摇椅向后仰去,椅腿的受力面积变小,压强成倍增加。
罗盘表面雕刻的天干地支纹路直接被压平,黄铜外壳凹陷下去一个极其明显的坑印。
“啊!”
星使的咆哮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磨盘里,这磨盘不磨肉体,专门碾碎他引以为傲的天律本源。那些银白色的法则粉末被硬生生挤出他的神魂,变成一滩毫无价值的粘稠液体,顺着罗盘的缝隙往外渗。
“渊庭的天律之眼已经锁定了这里!”
星使在罗盘里疯狂挣扎,粘稠的银色血液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发出的声音变得嘶哑破碎。
“你修改不了中州的结局!十二个时辰后,锁运大阵抽干界核,太玄宗连同你这藏经阁,全都会变成虚无的宇宙尘埃!”
摇椅晃动的频率没有丝毫改变。
嘎吱。嘎吱。
每一声木头摩擦地面的闷响,都伴随着星使神魂被撕裂的痛苦。
苏尘闭着眼睛,连翻个身搭理他的兴致都没有,只是脚下的力道在无意识中加重了几分。
咔哒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