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呼喊声刚落,两道身影便撞破了晨雾,冲到主峰前方的汉白玉广场上。
天色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冷风顺着山道往上刮。
原本整洁平整的广场上,此刻东倒西歪躺了五六十个年轻弟子。这些前几日还在后山搬运灵石、满面朝气的年轻人,现在全都蜷缩在石板上。
有人捂着自己的脸颊,有人抓着散落的长发,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莫天机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名外门弟子身旁,弯下腰伸手抓起那弟子的手腕。
指掌触碰到的皮肉,干瘪得像晒透的陈年老树皮。原本紧绷的手背上浮起大片暗褐色的斑块,指甲盖毫无血色,灰白杂乱的头发散落了一地。
“掌教。。。。。。”
那年轻弟子费力抬起眼皮,两只眼窝深陷了下去,连说话的气息都变得粗重短促:
“弟子方才在擦拭石碑,就觉得身上一阵发空,气力顺着骨头缝往外漏。。。。。。”
莫天机没有应声,双指扣住对方的脉门,将一缕温和的真气度了过去。
真气刚进入弟子的经脉,莫天机整条小臂猛然一沉。
那弟子的丹田气海里空空荡荡,原本充盈的三十年阳寿,竟然在短短十几个呼吸间被抽走了大半。不仅如此,一股看不见的阴冷拉扯力顺着弟子的经脉反冲上来,差点顺着莫天机的指尖钻进他的窍穴。
“别碰他!”
药老头从后面一步赶到,伸手格开莫天机的手腕。
“这是逆命削寿的绝户阵,你在救人,这股吸力就会顺着你的真气反咬你一口。”
莫天机收回手,掌心处隐隐有一层淡淡的灰气盘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广场。
不仅是地上躺着的这几十人,广场四周聚集过来的数百名太玄弟子,身上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衰败迹象。修为在聚气境以下的弟子,已经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着长剑互相搀扶。
广场边缘的灵木,更是大片大片干枯发黑,叶子落进泥坑里,瞬间碎成了黑渣。
山道拐角处,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剑九拖着一柄没有剑鞘的长剑,一步一步走上广场。
他身上的灰袍破了几个口子,体内断裂的剑骨还没完全长好,每走一步,胸腔里就发出轻微的闷响。但他走得很稳,走到莫天机身侧站定,右手手腕一抖,长剑挽出一道低沉的剑鸣。
“山门下面的牌坊,石头开始掉渣了。”
剑九的声音沙哑干脆。
“北边天上悬着一条暗红色的长河,天机谷那帮杂碎把中州北域的龙脉全抽干了,借着大势往南压。”
莫天机站直了身子,伸手从腰间解下一枚赤金色的掌教令符。
“药师兄方才看过了,天机谷手里使的,是百年前李长庚偷走的太玄八门阵图。”
剑九手腕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们自己的阵法?”
“是。”
莫天机抬手将令符抛向半空,双手掐诀,口中暴喝:
“执法堂、传功堂、各峰值守长老,归位!”
破空声接连响起。
十几道流光从太玄各处主峰飞掠而来,落在广场的各个阵眼方位。
赶来的长老们面容严峻,不少人鬓角处已经掺杂了白丝,但没有一个人开口询问原因,只是各自拔出佩剑,死死钉在属于自己的阵位上。
“开启太玄九曜护宗光幕,结两仪固元阵!”
莫天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直接喷在悬空的掌教令符上。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