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深处传来的闷响,沉得让人心口发堵。
太玄宗主峰地下的九条灵脉支流,在银色细线的绞杀下,发出阵阵干瘪的抽搐声。
原本翻滚在主峰四周的玄青色灵雾,在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里,迅速褪去了色泽,变成了一种浑浊肮脏的土灰色。
大阵光幕的边缘,那些逆向运转的八卦阵纹卡住了。
符文与符文之间碰撞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一台生了厚锈的庞大水车,被人生生塞进了一根生铁棍子,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莫天机趴在碎石堆里,嘴里的鲜血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染红了胸前那枚紫金八卦徽记。
他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掌心按在一块阵盘碎片上,尖锐的边缘直接扎进肉里,鲜血混着泥沙抹了一地。
“阵眼。。。。。。反噬了。”
莫天机咬着牙,眼眶周围的毛细血管全部崩裂,一片血红。
“天地水火四正位,全部被扣死了。。。。。。生门成了死门,灵气全在往地心倒灌!”
周围的几名执法长老冲上前,想要用自身的真元去稳住晃动的阵桩。
可他们的手掌刚贴上石柱,石柱内部便传来一股霸道凶残的吸力。
“砰!”
一名通天境初期的长老整条右臂的衣袖当场炸成布条,皮肉凹陷下去,体内的灵力如决堤的洪水般被大阵强行抽走。
他惨叫着后退,整个人瘫软在地,面如金纸。
“别碰阵柱!”
莫天机嘶声大喊,声音扯得破烂不堪。
“那是渊庭的因果锁!谁碰谁的道基就得被填进死门里头当柴烧!”
广场边缘,弟子们已经站不住脚了。
大地的震颤越来越剧烈,主峰广场中央裂开了一条丈许宽的地缝,青石板被地底喷出的阴浊地气顶得四散飞溅。
恐慌像潮水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天穹上,星使负手而立。
那张银水流动、没有五官的面容,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
他托着那卷残破的封神榜,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混乱不堪的人群,眼眶中的两道惨白流光没有半点温度。
“负隅顽抗。”
星使吐出四个字,声音穿透空间,重重压在每一个太玄宗弟子的识海深处。
“下界道统,不敬天命,自绝生路。”
虚空中的十条银色细线猛地向上一提。
“咔嚓!”
护宗大阵最后的八卦虚影彻底四分五裂。
无数玄青色的阵法碎片化作光雨,从半空中稀里哗啦地坠落下来,砸在山林和殿宇之间,点燃了一片片山火。
没了大阵的阻隔,那股来自上位界域的极道威压毫无保留地宣泄下来。
广场上的石雕、铜炉、旗杆,在这股重压之下纷纷弯曲、折断。
数千名修为较低的弟子当场被压得趴在地上,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连抬起头都成了一种奢望。
“去你娘的天命!”
一声暴喝突兀地在广场西侧炸响。
一道背负巨剑的年轻身影猛地踏碎了脚下的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