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干瘪的手指扣住了那根包浆的扫帚柄。
木头表面那层不知道盘了多少年的油腻触感,顺着指尖传进掌心。这感觉很踏实,比系统面板上那些闪红光的警告弹窗要真实得多。
背后那张由暗银色因果线编织成的大网,已经贴到了他的后脑勺。
头皮上的发根在因果律的压迫下,一根根竖了起来。周围的空气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原本摆在床头柜上的一盏旧油灯,连个碎裂的过程都没有,凭空少了一半。
那不是被切断了,是油灯的上半截在“存在”这个概念上,被抹除了。
苏尘没有转身。
他握着扫帚,手腕很自然地往后一翻,把那把秃了半边的竹枝扫帚横在了自己肩膀后面。
“铮!”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
暗银色的因果线撞在破烂的竹枝上,没有发出气浪,也没有炸开什么绚丽的光影。就是单纯的两股力量在微观层面死死咬在一起,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摩擦声。
竹枝没有断。
相反,那些原本无往不利、能轻易抹除下界物质的高维因果线,在碰到竹枝上沾着的那层陈年老灰时,竟然卡壳了。
藏经阁一楼的空间,因为这种僵持,发出令人不安的挤压声。
“咦?”
一声极低的呢喃从地砖上那个发光的扭曲八卦阵图里传出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把一切都踩在脚底下的漠然。
“下界贱种,竟然能挡住渊庭的星使级抹杀阵列。”
那声音顿了一下,语气里的漠然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不过是仗着某件上古遗留的破铜烂铁罢了。因果已定,你的命数在星图上已经被剪断,乖乖闭上眼,少受点苦楚。”
随着这句话落下。
地上的八卦阵图爆发出更加刺眼的银光。
缠绕在扫帚上的因果线猛地增粗了一倍,像是一条条通电的银蛇,顺着扫帚柄就想往苏尘的手臂上爬。
苏尘叹了口气。
“大半夜的。”
他转过身,光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砖上,正面看着那个发光的阵图。
“你们渊庭的人,是家里死绝了没人教规矩吗?在别人屋里开这么亮的灯,还叽叽歪歪地说些听不懂的废话。”
那声音明显被噎了一下。
高维存在降临下界,哪次不是万众跪伏、战战兢兢。谁见过被因果线五花大绑,还有心思抱怨灯太亮的人?
“放肆!”
阵图里传出一声震怒的呵斥。
“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渊庭定数,岂是你这等蝼蚁。。。。。。”
话没说完。
苏尘手腕一沉。
他懒得听这帮人念台词。体内那根横亘在脊柱中央的大成至尊骨,随着他的心念猛地一震。
一丝纯阳气血顺着经脉,毫无保留地灌入了手里的扫帚柄中。
原本灰扑扑的竹枝,在这一刻并没有发光,也没有变幻出什么绝世神兵的虚影。它还是那把扫帚,只是竹枝的表面,多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把周围空间压得直接塌陷的厚重感。
苏尘抬起手。
对着面前那张张牙舞爪的暗银色大网,以及地上那个不断喷吐银光的八卦阵图。
像平时打扫藏经阁地上的瓜子壳一样。
随意地挥了一扫帚。
“沙沙。”
干涩的竹枝擦过虚空,发出普通扫地时的声音。
但落在那道高维意志的感知里,这声音却成了最恐怖的催命符。
暗银色的因果线在接触到扫帚的瞬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崩断。那种崩断不是被利器切开,而是整条因果线的底层逻辑被一股更蛮横、更不讲道理的力量给碾碎了。
“这不可能!”
阵图里的声音终于变了调。
原本的漠然和嘲弄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理解的恐慌。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下界怎么可能有这种级别的破法之物!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