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蜕的惨叫还卡在门里,锁链便先断了两截。
断口处没有火星,只有一片片烧焦的黑皮往下掉,落在石面上,转眼就化成灰。它一手死扣胸口那枚锁运骨钉,另一只手抬起来,五指朝门框狠狠一抓,指甲刮过青铜门沿,留下一道道深痕。
“你拿钉子钉我命门。”
它喘得很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恨意。
“你可知道,外面那条祖脉,原本就是我补身的路。”
苏尘站在门前,灯火压着残蜕胸口那团黑纹,没接这句,只把黑碑往前推了半寸。碑面上“瞒天”二字已经稳住,第三行“斩厄”边缘还在发亮,像压在一口黑井上。
“知道。”他开口,“所以我才钉你。”
残蜕盯着他,眼角那层黑意翻得厉害。
“你以为钉住我,就能保外面那些人。”
“山脉一断,地气还会回冲。你挡得住我这口,挡不住整座太玄的反噬。”
苏尘抬头看了它一眼,语气平得出奇。
“你话真多。”
残蜕喉头一噎,胸口那枚骨钉又往里陷了半分,疼得它整张脸都抽了一下。它咧开嘴,黑血从齿缝里往外淌,居然笑了一声。
“你急了。”
“你若不急,何必听我说这些。”
苏尘没动,手却按在了黑碑边缘。
外头那帮人把山按住了,这会儿最怕的不是正面冲撞,而是残蜕借着残留的气运通道反咬一口。它刚才说得没错,祖脉是它的补身路,门外那条气运长河也是它早就盯上的口粮。眼下骨钉钉住命门,只是截断了它一截路,还没连根拔掉。
他心里清楚,这东西还能挣。
而且它越挣,越会把自己暴露得更彻底。
残蜕见他不答,手掌猛地往自己胸口一按,竟硬生生顶着骨钉往外扯了半寸。黑纹跟着暴起,门内空间随之一紧,四周断链齐齐绷直,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拉住。
山门外,姬明月正压着圣女令,忽然察觉到气运长河又开始抖。她脸色一沉,立刻抬眼看向慕青岚。
“门里在抽第二口。”
慕青岚手中的阵旗当即一转,七星引气位往西侧挪了三寸。
“它想借残口反抽山气,快,照我说的把偏峰那边的灵脉线抹平,别让它挂上钩!”
一群弟子忙得脚不沾地,几名修为低些的,额头已经撞出了青包,还是硬撑着没退。有人听着山腹里的闷响,忍不住发问。
“师姐,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连祖脉都敢咬。”
慕青岚把阵旗插进地缝,手腕一压,旗尾稳稳立住。
“你只管当它是条死了不干净的虫。”
“虫子会咬人,也会装死。你要做的,是别给它钻缝。”
她说完,指尖在阵图上连点七下,七枚青玉阵钉应声发亮,把刚起的回流硬压回去。她手背被阵纹磨得发红,呼吸也重了几分,还是死死盯着山腹裂口,连眨眼都少了。
姬明月看着她,沉声问。
“你这阵能堵多久。”
慕青岚咬着嘴里的气,回得干脆。
“堵到苏尘师兄把那东西拍死。”
姬明月没笑,只把圣女令往胸前一收,令牌边缘压得掌心发疼。
“那就别让它喘匀。”
沐幽月那边也不好过。
她原本用魔血封着山脚裂口,这会儿气运回冲,又带出另一层黑气,血封一热,反噬顺着手臂往上窜。她肩头一抖,几缕发丝贴在额角,嘴里却骂得极快。
“还来?这山里埋的到底是祖脉还是老鼠洞,怎么总有口子往外漏。”
侍女扶着她,手都在打摆子。
“殿下,要不要撤半步,先避开这股反冲。”
沐幽月抬眼扫她,手掌仍死按着血封。
“撤了,谁接这口黑气。你吗。”
侍女一哆嗦,立刻闭嘴。
沐幽月低头看着掌心那团血纹,唇角压得很平。
她最烦的就是这种时刻。明明谁都没死,谁都还能撑,可一口气若断了,前头所有人都白费。她不能让这口子再冒,哪怕体内魔血和契印一起翻,她也得把它按回去。
“再给我拿两块血玉。”她开口,“快。”
侍女忙把血玉递过去。沐幽月指尖一挑,血玉在掌心碎开,红色粉末全落进裂缝,硬生生把那股冲上来的黑气压出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