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抢”字还没落稳,青铜门内的锁链就被扯断了三根。
断口处飞出的不是铁屑,是一片片发黑的皮肉,打在石面上发出闷响。那具蜕壳从门里缓缓站起,先是肩,再是背,最后连腰也从黑气里拔了出来。
它没急着扑。
它先学苏尘。
同样灰衣,同样单手提着什么,同样站在门口不进不退。
连那种懒得挪步的站姿,都被它学了个七八成。
苏尘看着那张从黑气里浮出来的脸,手里的灯柄被他往掌心里压了压。
门后那东西的脸,已经换成了另一副模样。
眉骨、鼻梁、下颌,几乎都照着他来。只是那张脸更薄,皮更紧,眼底藏着一层黑意,连呼吸节奏都在刻意对齐他的气息。要不是胸口还挂着半截锁链,光看轮廓,真能把人认错。
苏尘眯了眯眼。
“你这副新壳,照着谁捏的。”
门后那道影子抬手,擦了擦下巴上的黑血,动作都学得分毫不差。
“照你。”
“你我本就同路。”
苏尘没接这句,反倒把黑碑往前一递。黑碑悬在他身侧,碑面的“瞒天”二字已经压实,第三行“斩厄”也稳稳嵌住,边缘还在往外吐着细小碎屑。
门后那道人形盯着黑碑,目光停了半息。
“外层钥匙已归位,你还想拦我。”
苏尘提着灯,懒得多说,抬手就在灯壁上轻轻一磕。
灯火应声往前一跳。
那点红光不大,落到门内空间里,却把地面照出一条长长的灰线。灰线尽头,门后的残蜕脚边正压着一圈断链,链环里残留的黑纹已经开始褪。它学他站着,学他抬手,学他看碑,可有一样学不来。
苏尘身上的那股松散劲,是懒出来的,不是装出来的。
门后残蜕也察觉到了,喉头动了动。
“你不问我怎么学到的。”
“没空。”
苏尘回得很干脆,左手举灯,右手一翻,黑碑贴着他手背斜起,正对人形残蜕。
“你想学我,先把壳换干净再说。”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先动了。
不是冲,不是扑。
他抬灯,提碑,踏出半步,三件东西在同一条线上。
灯火压住前方黑气,黑碑斩住门缝里的天道碎屑,体内至尊骨猛地一热,一股纯阳气血直接从胸口冲到左臂,顺着手腕灌进碑身。
黑碑当场发出一声沉闷嗡鸣。
门后残蜕刚抬起来的那只手,被这道气血一撞,五指直接绷开。它脚下的石面先裂,再塌,黑色缝隙一路往后拖,门内天地都被这股劲顶得往后退了半丈。
它脸上的那层平静终于裂了。
“至尊骨。。。。。。”
苏尘没给它把话说完的机会,灯口一转,直接照在它胸口那团黑纹上。
黑纹被灯一压,立刻往内缩。残蜕腰身猛地一弯,另一只手反手去扯锁链,竟把剩下的几根粗链全扯断,随手一甩,链头扫碎半截石柱,连同地上的旧碑一起扫飞出去。
碎石滚开时,门内空间再露一截。
苏尘眼底扫过,心里一下就稳了。
这东西急了。
急,就会露错。
他原本还担心它藏着后手,等着把自己拖进某个死角再收网。可它一开始学他样子,后头又急着扯链,说明它最在意的,还是这具壳的完整。只要壳碎,或者门内那片天地先碎,它就得重新把自己缝回去。
“你学得不差。”苏尘开口。
门后残蜕抬起头,脸上的灰色皮肉一阵抽动。
“可你学不会我的路。”
“你的路太慢。”
苏尘说完,黑碑往前一压,灯火紧跟着压下去。
两道力同时落在门口,门内那片残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整块空间先往下沉,再往四周扯。头顶那片扭曲天幕被撕开一道口子,碎裂符纹像雨点一样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密集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