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黑臂伸出来后,没人再动。
黑雨停在半空,血雾卡在门缝,太初老祖那只抬起的手僵在树根上,连他脚下的旧船都不再晃。山门前外,那些被扯得半死的附庸修士跌了一地,眼珠子还瞪着,嘴里却连半句喊声都挤不出来。
苏尘站在门前,扫帚横在身前,衣袖上全是黑点。
他盯着那截黑臂看了片刻,终于吐出一句。
“你们太会挑时辰了。”
这话很轻,却让坑边几家修士的背皮都发麻。
太初老祖没有接他的话。
他此刻的脸色难看得不行,掌心那截树根已经裂到中段,黑线从根须一路往上爬,连他袖口都染成了暗色。方才借来的血,不光喂开了门,还把他自己这具护体领域咬出了破绽。
可他没退。
退了,门口这局就全砸了。
他盯着门缝里那半截黑臂,眼底终于露出一缕狠色。
“再添血。”
三个字一落,跪在船尾的太初随从全变了脸。
那几名老者猛地抬头,其中一人声音都哑了。
“老祖,底下的人已经空了!”
“空了,就把船外的补上。”
太初老祖语气平得吓人。
“这门开了一线,收不住了。要么今日把它彻底掀开,要么我太初古族连同你们这些附庸,今晚一起埋进太玄山。”
韩照庭跪在一旁,指尖按进木板里,喉咙滚了几回。
他原本还存着一点侥幸,想着太初古族只是想借势压太玄,未必真想把所有人都填进去。如今听到这句,才知自己先前那点算盘全是笑话。
这帮老东西从头到尾都没打算留后路。
只要门能开,谁都能死。
雷崇山先炸了。
“老鬼,你拿我们当什么”
他半跪着撑起斧柄,半边脸上全是泥,眼里却已冒火。
“你太初要送死,自己去,别拖老子一起埋!”
太初老祖看都没看他一眼,只伸出第二根手指,在虚空一勾。
嗡。
坑外那些还没散尽的附庸修士胸口又炸开一片血线。更远处,浮台残船上几个刚想借机逃的修士也被一股无形力量扯住,整个人倒着飞回来,撞在船板上,血肉直接被碾成雾。
那雾没散,全往门缝里钻。
这一下,门后那截黑臂上的链条猛地一响。
咔咔咔。
链子拖动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越来越重。青铜门板外侧又被顶开一线,门缝内有黑气翻卷,一股带着腐土和旧铁味的气息往外冒,近处几名修士当场弯腰干呕,连魂都像被那味道拽了一下。
苏尘皱了皱眉。
他本来还只想在门前把这帮人打回去,没成想太初老祖这么狠,直接拿人命撬门。这下好了,地下那口东西真被拽醒,收场已经不是外头这点修士能扛。
他用脚跟碾了碾地,心里飞快盘了一遍。
门在地下,门后那东西在借黑血和血肉开身。自己若留在山门前和这帮人耗,门会被拖开更大。若直接拍死太初老祖,门后那玩意儿多半顺着门缝自己钻出来。两边都烦。
那就只能下去。
这念头刚过,门缝里又伸出一点。
黑臂往外顶,锁链拖出半截,连带着一小块青铜门板都被掀起。那一瞬,门后有个模糊的轮廓顶在里面,像是肩,也像是背。只露了半边,门口的空气就开始发闷。
林凡站得最前,手里的阵旗被吹得乱抖。
“师兄,那是什么。。。。。。”
“别问。”
苏尘回了他一句,声音有点低。
“问多了,回头你夜里睡不着。”
林凡喉咙一紧,真闭了嘴。
这时,太初老祖忽然抬手,对着半空还悬着的黑雨轻轻一抓。那片原本被苏尘反压回去的雨势被他强行拽回半数,黑珠一颗颗碎开,化成更细的血雾,继续往门缝里补。
苏尘扫了他一眼。
“还来”
太初老祖目光沉沉。